谢清涟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像是还没完全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待看清是陆佰在看他。
那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捕捉到走神的细微窘迫，以及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明白的柔软。
“累了？”陆佰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点刚刚处理完事务的微哑。
谢清涟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桃花眼里清澈的光，静静地流淌过来。
陆佰站起身，走到矮榻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
榻不大，两人肩膀几乎相贴，能感受到彼此衣物下传来的体温。
谢清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躲开，反而微微放松了绷着的肩背。
陆佰伸手，不是去拿那卷剑谱，而是用手指轻轻拂开谢清涟额前一缕被风吹得有些乱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光洁的额头，触感微凉。
“发什么呆？”陆佰问，手指没收回，转而虚虚点了点他面前空白的剑谱，“剑招没看进去，在想什么？”
他的气息很近，带着淡淡的茶味和一种独属于陆佰令人安心的味道。
谢清涟垂下眼，目光落在陆佰那只骨节分明、刚刚离开他额角的手上，声音很轻：“没想什么……”
好像就是单纯的发呆。
很寻常的一句话，甚至有点没话找话。
陆佰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就在谢清涟耳边，震得他耳廓有些发麻。
“是么。”陆佰应着，目光却落在谢清涟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你平常发呆倒是少见。”
他没再追问，也没再有其他动作，就这么并肩坐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某种无形的、粘稠的东西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比阳光更暖，比茶香更醉人。
谢清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有些响。
他能感觉到陆佰落在他侧脸的目光，专注而炙热，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他半边脸都有些发热。
他忍不住悄悄动了动手指，想去端旁边微凉的茶杯，指尖却正好碰上陆佰随意搭在榻边的手背。
触电般的感觉窜过。
谢清涟指尖一蜷，想缩回来，却被陆佰反手轻轻握住。
陆佰的手掌很宽，温热干燥，将谢清涟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谢清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他。
陆佰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显得深邃难测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里面翻涌着一些谢清涟看不太懂、却又本能地感到心悸的情绪，像是深潭下涌动的暗流，又像是星火即将燎原。
“清涟。”陆佰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谢清涟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飘。
陆佰没立刻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缓缓地、一下下地摩挲着谢清涟的手背，那里皮肤细腻，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骨节。
这动作太过亲昵，也太过暧昧。
谢清涟觉得被摩挲的那一小片皮肤烫得厉害，热度顺着血管一路蔓延，整只手都有些酥麻，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好像使不上力气。
他睫毛颤得厉害，想抽回手，却又有点贪恋那掌心传来的温暖和令人心安的力量。
陆佰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轻轻颤动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深沉。
他忽然倾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谢清涟耳廓。
“在想……大比的时候，给你准备什么奖励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气息拂过的地方却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谢清涟耳朵更红了，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他想偏开头，却被陆佰握着的手轻轻一带，身子不由向他那边歪了歪，距离更近。
“我又不参加大比！”谢清涟象征性地反抗两下。
“那可不行。”陆佰的声音含着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独占欲，“我们小荷花，在自家地盘上比赛，怎么能没有最好的彩头？”
“小荷花”三个字字被他用这种低哑的、带着气音的语调叫出来，让谢清涟心脏又是一阵狂跳，脸上热度惊人。
他想反驳，想说陆佰又在撩拨他，却在对上陆佰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眸子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觉得被他握着的手，被他看着的眼，被他气息笼罩的整个空间，都烫得灼人。
阳光无声移动，光斑悄然偏移。
书房里，时光仿佛被拉长、变缓，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掌心相连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同步的心跳声。
暧昧如春日的藤蔓，无声疯长，缠绕心间。
谢清涟一把搂住陆佰的脖子，往下压对准那薄唇狠狠亲了上去。
陆佰感受到唇上的温度，心里没反应过来，双手下意识已经搂住谢清涟的后背。
谢清涟清冽的桃花眼中带着点得意的挑衅。
好像在说，还以为他会被陆佰牵着鼻子走？
他可现在可不是当初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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