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圣女苗灵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手里的蛊虫在隐隐躁动。
李轻雪周身寒气凛冽,指尖的冰凌又增长了几分,显然对西洲这种粗暴的登场方式极为不悦。
他们之前都是华国人,内斗的再厉害也看不惯外面的人在他们面前耍横。
作为东道主,游渊的面色沉静如水,或者说,他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这群人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他仰头望着那悬停的巨舰,沉默了片刻。
中州城的警钟已然停歇,但城墙上、阵眼处、以及云顶天宫附近,无数修士的气息已然锁定天空,弓弦绷紧,法诀暗捏,只待一声令下。
终于,游渊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比之前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冷硬。
“西洲的使者,既然言明为神谕之事而来,又自称无恶意,那么,我中州自有待客之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冰冷:“然,客有客礼,主有主规。”
“中州城,非是蛮荒野地,可任人横冲直撞。”
陆佰笑笑,游渊这是拐着弯骂他们是野蛮人呢。
“尔等驾战船,携兵甲,直闯我城防,冲撞护阵,已是失礼在先,更有挑衅之嫌!”
“仅凭一句未及通传,怕是难以服众,亦难显诚意。”
游渊黑眸一片冷色,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游渊的属下立刻向前说明规则。
“若要商谈,可以。
请贵使依我中州规矩:战船退至城外三百里指定空域停泊,除必要使者及随行护卫(不得超过十人)外。
其余兵士不得擅离飞船。
使者一行,经由城外驿馆通传,查验身份无误后,方可由我城中修士引导,入城觐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商讨之具体时间、地点、与会人员,需由我方根据议程安排后另行通知。”
“神谕之事,关乎五陆,非是尔等西洲一家之事,更非可凭武力胁迫所能决定。”
这些话明晃晃的告诉你。
一切按中洲的规矩来。
这就是中州的态度。
你可以强横,但我比你更硬;你想试探,我就让你碰个钉子。
你要谈,就必须在中洲框架内谈。
悬停在护城大阵外的西洲飞船上,陷入了一阵更长的沉默。
显然,中洲这番毫不退让的回应,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他们或许预料到中州会不满,会抗议,但如此直接、强硬的要求。
甚至限定了使团规模要求卸甲封印,这无疑是对他们之前示威行为的直接打脸。
本来想给中洲修士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
那个冷硬的男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终于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意和显而易见的质疑。
“中州城主,这便是你们中洲众人的待客之道?”
“我们远道而来,诚意十足,不过区区礼节疏忽,便要如此刁难?”
“神谕之事,关乎重大,拖延不得!莫非中州欲独占神谕,不愿与我西洲共享?”
他开始扣帽子,试图将话题引向中洲自私自利,并施加压力。
陆佰在下方闻言,嗤笑一声,这次他稍稍提高了声音,确保自己的话也能清晰地传出去一些。
“好一个诚意十足。驾着战船带着骑士撞人家大门,这就叫诚意?”
“那是不是我新野明日也开艘战舰去你西洲圣城拜访一下,也叫诚意十足?”
他语气转为讥讽:“至于独占?神谕系统乃是我新野与中州合作开发,如何处置,自有其主。”
“倒是你们西洲,两年间派了多少探子、用了多少手段想来共享?”
“如今见暗的不行,就来明的,明的也不行,就想来硬的?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佰的话,可谓是一点情面不留,直接撕破了那层遮羞布,将西洲暗地里的动作和此刻的意图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天空中,西洲飞船上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怒喝和武器碰撞的声音,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显然,陆佰的直言不讳,戳到了痛处。
游渊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掌控感。
“要么守规矩,要么,免谈!”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防御大阵的光芒,似乎也随之更盛了几分,牢牢地将那艘不怀好意的巨舰隔绝在外。
场面,再次僵持。
西洲飞船悬停在淡金光膜之外,像一头被铁笼阻住的凶兽,不甘地喘息着。
冰冷的目光与中州城内无数道警惕、审视、甚至带着嘲弄的视线隔空碰撞。
是选择暂时低头,按中州的规矩来,换取一个谈判的机会?
还是恼羞成怒,就此退去,甚至不惜引发更大的冲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沉默的银色巨舰上,等待着它的抉择。
午后的阳光,透过淡金色的护城大阵,在中州城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那艘西洲飞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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