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尚书自说了那句和离后，就后悔了。
见着周氏出门，却拦不住。
想到柳姨娘腹中的孩子没有了，林姨娘又假孕，他就气的脑梗。
老夫人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加上这些日子，她日日生气，府中膳食又不好，脸色已经白的可怕了。
哪有当初脸色红润时的气色？
“正祥，不管怎么样，你要给老身寻来补品，不然老身就要死了。”
老夫人在床榻上哀嚎，连连叫喊，原本用心伺候的下人也有许多不耐烦了。
“老夫人，您别叫了，老爷不在。”
“他不在？是去上朝了吗？”
丫鬟叹了一口气，“老夫人，您莫不是忘记了，陛下已经停了老爷一个月的官职。”
老夫人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幸好边上的黄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给她顺背。
“老夫人，您别担心，老爷已经去和大夫人说了，让她贴补府上。”
“大夫人心善，如今掌家权也已经给她了，估摸着不会不管的。”
老夫人虽然不喜周氏，但是听到她会贴补府上，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嗯，黄嬷嬷，你去和大夫人说，老身要吃灵芝，吃阿胶，还有燕窝，让她每日三餐不重样的让人去做。”
黄嬷嬷不自然的福身，“是，老夫人。”
黄嬷嬷出去片刻功夫，又回来了，脸色极为难看。
老夫人见她这么快，强扯出一抹笑容，“黄嬷嬷，大夫人同意了？”
“老夫人...”黄嬷嬷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
“老夫人，刚刚大夫人从皇宫回来，这会在前厅和老爷说要和离。”
“什么？”老夫人吓得坐了起来，而后又感到身子不适，差点摔了。
“快，扶老身去。”
老夫人连鞋袜都不想穿，就要黄嬷嬷扶着出去。
“周氏，你敢，你居然敢!”
“你一个和离的妇人，离开尚书府能去哪里？”
方尚书面色铁青，几乎咬牙切齿。
“至于我离开尚书府能去哪里，就不劳方老爷费心了。”
“你宠妾灭妻，你重庶轻嫡，你甚至还私吞我的嫁妆，这一桩一件件，太后都一清二楚，你任由庶女欺负嫡女，你甚至还差点害死我的女儿，如今太后已拟了懿旨，你我姻缘已断！”
“周氏，这和离书本官是不会签，你生是我方家人，死也是我方家鬼。”
周氏轻笑，“方大人好大的脸面，居然不顾满门性命，连太后的懿旨都敢抗，如今你我之间已不是一门人，难道忍心绝后吗？”
“你——”方尚书看着面前的周氏，不知何时，她已经变得陌生了，陌生的可怕。
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有自己的人，他以为，她一辈子会属于自己，“那么，女儿留下！”
只要有女儿在，她就别想断的干净。
到时候她会给女儿银子，这样，也算是方家的，再不济，还有铺子，对，还有铺子！
“晚儿，你可愿意跟着你爹？”周氏问道。
“娘，女儿不愿意，这些年，爹从未尽过半分父亲的责任，女儿想跟着娘。”
“放肆！”
老夫人拄着拐杖，在黄嬷嬷的搀扶下走来。
“周氏，你是我方家的人，岂能说和离就和离？”
“老夫人，这件事不是我一人说了算，老爷从前不是想休我，就是赶走我的女儿。”
“如今我如你们的意，有何不妥？”
“这不，今日我特地进宫求了太后，请太后做主，赐我们和离。”
老夫人听了，差点站不住脚。
这向来只有求太后赐婚的，哪有让太后再赐和离的？
“总之，老身不同意！”
“圣旨到——”
突然，门口响起了太监的声音，众人看了过去，只见太监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圣旨到！”
方尚书不得已只能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方尚书宠妾灭妻，重庶轻嫡，私吞原配夫人嫁妆，擅自模仿其字，欺骗周将军府数万两银子，造成百官人人试图模仿，影响朝风，品行不佳！哀家深感愧疚，今，特赐周氏和方尚书和离，自此男婚女配，互不相干，钦此！”
方尚书跪在地上，双膝颤抖。
完了，皇上都知道了，整个皇城都知道了！
“方大人，接旨吧！”
“谢，谢皇上！”方尚书额头淌了不少汗水。
门口看戏的百姓，都人人惊呼。
真是前无古人啊，这前有赐婚圣旨，后有赏赐圣旨，还是头一次听见和离圣旨。
“周夫人，恭喜您了！”太监恭喜了周氏一声后，就离去了。
方时晚从头到尾都未说一句话，不是她不说，而是不能说，她要减少存在感！
说的难听点，她如今是个抢手货，她要娘啊，她真想捂脸！
“方大人，这是和离书，你签字，我们就此别过！”
“周氏，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太后下这样如此羞辱的圣旨给本官？”
“方大人好搞笑，刚刚不是还谢皇上吗？”周氏慵懒，“怎的如今就觉得羞辱了？”
老夫人拐杖一震，怒道：“周氏，如今你有孩子，你和离有什么好处？”
“你在府上做当家主母，掌家权都是你的，你有何不满足？”
“我啊，”周氏想到成婚后没多久，就病的事，她摸了摸怀中的平安符，道：“尚书府克我。”
“哼，克你？”老夫人气的半死，“老身倒是要看看， 你和离有什么好下场。”
“出了这个门，你就永远都回不来了，那些个宴会，你都成为世人耻笑的对象！”
“孩子留下，和离书签了你就可以走了。”
老夫人眉眼一横，孩子在她手上，周氏就别想断干净！
“不，我要跟着娘，老夫人，我醒来到现在你一直就身子不适，你难道不怕我克死你吗？”
老夫人吓得连连后退。
她特别怕见到这个孙女，每回见她都没好事。
不是牙齿掉了，就是摔了，嘴歪了，要么就是病了，感染风寒，或者是府上被偷。
“不成，就算是克死了尚书府，我也不可能让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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