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新世界有什么意义？”
她不明白，侧头靠着这个薄薄的门框上面，看向站在门口甚至一步都没有往里面踏入的萧贺川和白昼。
白昼摇头：“实际上，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很多次，但是没有答案。”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新世界是这样子的。
但是，白昼去过一次。
躺在冷冰冰的床上，穿上养护服，玻璃罩所连接起来的几个管道连接旁边的仪器，会给你提供养分，保证你的正常存活。
随后，连接在你大脑上的装置就像是某种抽离器，可以让你的意识进入到新的世界。
之所以本体会被存放在这里，是因为新的世界，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身体。
白昼记得，自己当时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小男孩。
随后进入到那个构建出来的鸟语花香的世界，一切看起来都是十分的和谐美好。
咖啡厅，游泳池，别墅，电影院，都是祥和快乐的模样。
因为那里的人已经是筛选过一遍的，所以，每个人都非常的谦逊有礼，甚至是乐于助人。
“真的吗？”顾朝夕低头。
白昼讪笑，果然这种事情瞒不住她是吗？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里世界创造出来的新世界本身就是挑选过之后的人，在各个方面都是非常不错的。
然而有一个问题，这些人在经历了各种位面之后，哪怕生活在了新世界，仍然会存在一些反应，对里世界的恐惧和未知的害怕。
他们没有办法完完全全的让自己忘记曾经的伤害。
于是，尽管是在新世界里面，偶尔也有人因为忍受不了而自杀。
新世界的自杀区别于观察者的自杀，必须通过极致的痛苦让自己的意识首先从新世界完全脱离，随后回到病床上醒来。
然后，让自己的身躯和大脑完全进入真正意义的死亡，否则的话，里世界仍然能救你，并且让你进入新世界。
因此，每一个进入新世界之后还能自杀死去的人，基本都是经历了万分的痛苦。
萧贺川笑笑，看上去有些叹息：“你知道，那些人要经历怎样的痛苦吗？”
出于人求生的本能，让大脑意识到人体接近外界的死亡威胁，就会开始想办法救你。
也就是说，很多人在想从新世界出来的时候，就必须面临濒死状态。
而这个状态下，你的大脑会忍不住的想要救自己，让自己脱离这个环境。
能够扛得住这一波回到病床的人，想让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死亡，就必须再一次经历濒死。
但是这一次不仅仅是濒死，而是真正的死亡。
三个人站在台阶上，都有些沉默。
顾朝夕抬眼看去，这里似乎没有镜头，纵向排列的病床一眼看不到头。
“里世界到底存在多久了。”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转头询问白昼。
他似乎愣了一下，又好像是在思考，半晌，才缓慢的回复：“大概在你出生之前。”
“居然这么早吗？那怎么，现在只有你一个高级观察者？”
“因为和我同期的，都已经死了。”白昼转头，有些落寞。
他忘记自己活了多久了，有点儿太久了，所以根本记不清。
以前的里世界漏洞还很多，那时候，他每天都忙着修补漏洞，改进位面。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白昼自己都有点儿记不清楚。
时间太长了，人是会慢慢遗忘以前的事情的，所以他不记得了，好像也很正常。
遇到顾晨阳之后，他的生活才有了改变。
几乎是在见到顾晨阳第一面的时候，他就有预感，这个人是里世界想要的。
只是，白昼没有想到的是，顾晨阳拒绝了成为新世界一员的说法，反而是自己主动答应位面成为观察者。
他说位面存在的漏洞太多了，很容易让所有玩家活下来，所以必须改进。
后面的一些改变事宜，全部都是两个人联手完成的。
关于顾朝夕的事情，也都是顾晨阳讲给他听的，否则，他又怎么会对从未谋面的人那么了解。
至于顾晨阳的死亡，其实早该料到的。
他们那时候推心置腹，就该从细碎之中感觉到，顾晨阳不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
他身上那股不屈的意志，从来都不会被里世界的虚幻所磨灭。
以至于他后来选择那样去面对里世界，白昼也只是选择了支持他。
“其实你本来见不到我的。”白昼忽然感叹。
顾朝夕转头看他，那双眼睛清明无比，透着一股白昼熟悉的感觉。
“那时候，我本来要跟着他一起的。”
白昼在里世界存活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他自己都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对于位面的修补是无止境的，无法停息的，他实在是太累了。
所以，当顾晨阳说要去摧毁里世界的时候，他也想跟着一起去，但是里世界实在是太强大了，顾晨阳知道自己一旦去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的摧毁里世界。
因此，他让白昼留下，如果里世界真的让顾朝夕进来的话，一定要帮助她。
最起码，让她走到自己曾经走到的位置。
顾朝夕叹了口气，抬手的时候将这扇门合上。
门内的一切，随着门的关闭，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昼，谢谢你。”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跟白昼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或许是该谢谢的，谢谢他愿意留在这里，等着她的到来，虽然他真心在乎的那个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上了。
顾朝夕往前倾身，终于，缓缓抬手拥抱了一下白昼。
我是哥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遗物，看着和他相似眉眼的我，你是否又会想起来以前的一切呢？
如果痛苦会蔓延的话，那就连带我一起好了。
她心里是这样想着的，抬手轻轻拍了拍白昼的后背。
再次站直身子的时候，她脸上已经带了笑容来：“好了，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吧。”
“我带你去吧。”萧贺川抿唇，看起来白昼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教一个新人了。
于是，顾朝夕跟着萧贺川往下走去。
错综复杂的楼梯通往不同的门，这些门会去不同的位面。
“那么，你的第一个掌管位面，就是魏奉泽的下一个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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