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雅可以变成裴宴的样子，却不愿意变成裴宴的样子。
这句话让她想到了很久之前，顾晨阳死去的那样，也问过同样的话。
“你不是可以侵入人的记忆吗？可不可以变成朝夕，让我再看一眼。”
张清雅拒绝了，就像现在拒绝顾朝夕一样。
她的确可以侵入人的记忆，看到这个人之前看过的东西，但是对于顾晨阳的请求，她实在做不到。
这件事虽然简单，可是不能。
里世界在构造出她的时候，对于她的存在界定其实并不明显。
正因为如此，她可以看见人的过往，但是完成人的心愿这方面，不可以。
长时间的幻化成别人的样子对于她来说，会损耗过多的能量。
她维持自身的身体构造的能量来源于从其他人脑海中搜集起来的遗忘的信息，以及情绪。
更主要的是，她不想用虚假的影子，来欺骗他们的真心话。
这对他们而言，并不公平。
老实说，能在里世界这样的环境中出现张清雅这样的存在，已经属于漏洞了，她有了自己的情绪。
顾朝夕笑了笑，对于这种拒绝并不是很意外。
“你成为张清雅，是在什么时候？”
“很早，从你在女子中学的时候，我就出现了。”
是城阳第三中学，顾朝夕经历的第四个位面。
看起来，的确非常早了。
“那时候，我就在人群中看着你。”张清雅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个位面之中出现的人太多了，一晃而过的脸，顾朝夕没有记住也很正常的。
毕竟，她也仅仅只是出现了一场而已。
“那为什么，直到上一个位面才出现在我的面前。”以队友的形式。
“因为，我想私心的来看看你。”
因为她是顾晨阳的妹妹。
因为她是被里世界选中的下一个人。
所以，她想来看看。
其实在现实中出现花费了她不少的力气，但是因为有里世界的能量作为支撑，也不算太难。
大地开始震颤，就连潭底的顾朝夕也感觉到了。
地面上的变化，已经逐渐开始往下渗透，也许很快，潭底也会像地面一样产生崩裂。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幻影。
魏奉泽抬手把付之昭拿起来，晃了晃他的肩膀：“喂，你清醒一点儿。”
“这是？哪里？”付之昭有些迷茫，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格外的震惊。
这里已经完全不是万俟山了，一片虚无。
他们就好像站在水面上，脚底的水面甚至会因为走路而产生波纹，这种波纹慢慢地朝着两边荡漾。
一片无尽的白之中，和脚底淡淡的蓝色融为一体。
在远处，有一束光缓缓的照射过来，就好像是在邀请他们去到哪里。
这里除了那一束光，就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了。
魏奉泽猜，所有的答案可能要走到那边去才能知道了。
“是谁死了吗？”付之昭想起来那个面板的提示，死去了一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他走的有些踉跄，被魏奉泽几乎是推着往前。
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接近了那束光源出来的位置，是一扇门。
严格上来说，也不算是一扇门，而是一个通往另外一个地方的连接口。
那边所展示出来的景象，是连绵的山坳，密密麻麻的树林。
随着他们逐渐的靠近，直到跨过这道屏障，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脚下踩着的像是石头山，朝着下面望去，密密麻麻的树木之下，有连贯在一起的大石头不断地朝着远处扑去。
如果站在上面看，好像和一条大蛇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灵脉啊。”魏奉泽看着眼前的凹陷处。
透过薄薄的雾气，往下看去，就是一潭碧绿色的湖泊，其中水质清明，伴着低矮雾气若隐若现的梦幻。
林中似乎有稀疏的脚步声，踩着枯枝落叶朝着那边去。
隐约中能看见，似乎一头梅花鹿正在喝水。
“所谓灵脉，可能就是这样了吧。”
“要下去吗？”付之昭不确定。
魏奉泽却已经抬脚在往那边走了，回头的时候，原本的那个裂缝早就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在这个地方。
他垂下眸子，这就是顾朝夕所说的里世界的神奇？
继续往下走，似乎能走到雾气漂浮的那一层，抬手间，缥缈的白色在自己的手边萦绕。
所有的生命都显得格外的盎然。
一步步朝着最底下走，来到潭边，才能看见里面是有鱼儿在游动的。
“这里看上去，不像是有人迹的地方。”付之昭搓了搓胳膊，这里的温度比刚刚半腰的位置要低一些，显得很清凉。
魏奉泽观察着，跟着点头：“的确不像，你现在抬头看周围，往上面看会觉得黑压压的。”
抬头看去，原本下来的方向，雾气之上，山峰变得黑沉沉的，瞧着就不像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走在里面，没准还会突然被什么东西袭击。
想到这里，付之昭打了个哆嗦：“如果这是灵脉的位置，为什么面板还不出现。”
“或许是因为，有人不在这里，无法判断。”魏奉泽说着，抬手摸了一下下巴。
因为顾朝夕不在这里，或者说，现在和他们的维度不太一样。
当有队友存活却无法判断其生死的时候，面板对于正确答案也处在待播报的状态下。
“没关系，这里暂时安全，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解决一下肚子。”
有点儿饿了，不知不觉，天都已经亮了，显然已经是需要进食的时候了。
付之昭点点头，现在顾朝夕和裴宴都不在这里，他们两个也只能先顾着自己了。
“什么时候收到里世界的邀约呢？”顾朝夕抬眸，那条大蛇又睡过去了，一动不动的。
“快了吧，毕竟他们已经找到灵脉了。”
张清雅笑着，抬步往后挪着，抬起一只手缓缓的靠在大蛇的身上。
她好像在慢慢地消散，像是星光一样。
“你还会再出现吗？”顾朝夕有些好奇。
那人的手已经消散完了，随后是身体，再朝着上面去。
“也许吧。”她从来不是特定的形象，所以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出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又或者说，也许张清雅的这个形象再也不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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