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十分希望贺思慕能接下冥王或者地府的重担，但姜莘莘也十分能体恤贺思慕这几百年的孤寂，更何况时间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因此，她只希望贺思慕能选择对自己的更好的那条路。
贺思慕的确被叩问了相关问题，只是她并不纠结于自己的答案，而是反复主动提问关于冥界和地府的一切，以及那些被掩盖在黄沙和焦土之下的真相。
她总要知道归墟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灵界又是从何而来，才能从中想办法建立一个真正属于阴灵们的世界，才能让游灵真正有一个归处。
她不知道在自己脑海里跟自己对话的存在是什么，但她有种直觉，对方一定非同一般，所以她把存在心里的问题一股脑儿都问了出来，并不关心对方问了自己什么。
姜莘莘在外面护法，虽然不能直接看到贺思慕到底正经历着什么，可她却看得懂贺思慕周身的灵韵，明显是此界小天道那狗东西短暂醒来了，正在忽悠贺思慕。
说实话，姜莘莘还真有些担心贺思慕突然变得“顾全大局”的样子了。
虽然天命之子不按照天命的意思行事，会给世界带来很大的麻烦，但姜莘莘一向觉得这口锅不能全部扣在违背天命的天命之子身上，毕竟这些个“天命之子”一开始也并不知道自己被天命眷顾，更加不知道这所谓“天命眷顾”背后早就标记好了筹码。
所以啊，遇到这种情况，姜莘莘一向是习惯把最大的过错都扣在小天道自己头上的，毕竟，隐藏条款什么的，真是最讨厌了。
外面的风夷总算把身体养好了些，又暗中跟姜莘莘通过水镜之术联系过几次，姜莘莘也从他口中知道了段胥的境况。
段胥那边的情况还算不错，只是他的顶头上司裴元帅不太对劲，他正联合已经恢复了记忆的便宜同门韩令秋一起设局，想要先把那位裴元帅的罪证都揭发出来，还边疆将士一个安宁，不然他一边在前面打，那位裴元帅尽在后面给他拖后腿，甚至还想把他拉下马，他做什么都白费，甚至只会白白牺牲踏白军上下。
又过了十三天，贺思慕的顿悟终于有结束的迹象了，姜莘莘一早还惦记去战场底下的血池查看情况呢，发现贺思慕的周身灵韵有变化的时候，真是惊喜得小跳了一下。
不过，即便只是顿悟的余韵，贺思慕依旧多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才终于睁开了眼。
姜莘莘没有贸然直接上手替贺思慕检查，只是凑过去跟她说明眼下的情况：“思慕，你总算结束了！”
“段胥带兵去了边境前线，又收复了几座城池，只是他发现那位裴元帅不对劲，正联合朝堂中的好友，和他那个便宜同门韩令秋，想要找到罪证，先肃清边军上下，稳固战果。”
“风夷那边收获可当真不小，他身边那个叫紫姬的侍女啊，居然是正经的天界神女呢。那小子使了一出美人计，当真是哄得紫姬姑娘什么都说了。”
“风夷那小子从紫姬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出了不少东西，归墟从前诞生过魔族，也有正经的鬼族，还接纳了一些生活环境特殊的妖族，而魔族不甘居于天界之下，又觊觎天界坐拥三界最好的地方，所以率先发动了两族大战。”
“魔族当年当然战败而归，他们回到地界之后，就开始压迫鬼族，偏偏那个时候鬼族十分特殊，几乎只要还有一丝执念存世，就能再次重生，算得上不死不灭，所以当年被压迫得十分厉害，自然就损了根基，延缓了冥界的诞生。”
“再加上两族大战十分消耗气运跟资源，鬼族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弱势，最后被魔族榨干了一切。如今的灵界，就是建立在鬼族族地遗址之上。”
“不过，不说这些了，你是不是遇到了天道？你答应那狗东西什么了吗？”
贺思慕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姜莘莘迫不及待说了一大通话的样子，稍微反应了一下才终于完全反应了过来。
既然姜莘莘十分可信，她也就不客气了，直接问道：“元莘道长，你连天道都敢直接称呼那什么，难道你比天道更加厉害吗？”
姜莘莘没想到贺思慕会先问这个，她抱着手臂直接大言不惭：“这要看怎么算了。”
“如果算法力啊修为什么的，那我肯定还差点儿。但如果算其他的，我只能说，天道也不能奈我如何。”
“甚至，我有的是办法削弱天道，然后将祂打败。”
经历得多了，姜莘莘可算是看明白了，天道这倒霉玩意儿，看似高端，实际上极容易被本土孕育的生灵做手脚，甚至她怀疑就算是属于顶级大千世界的洪荒世界的天道，其实也被自己孕育的本土生灵给篡改“程序”了。
因为越是高端的事物，逼格就越高，讲究也就越多，比如寺庙和道观中的神魔塑像不许拍照，这本身就是一种避谶。
贺思慕只觉得眼前的姜莘莘才突然多了几分鲜活气。
之前的姜莘莘遇事最多不过眉头微皱，甚至若不是她眼力好，根本就看不到姜莘莘皱眉了呢，可现在她居然因为她从顿悟之中醒过来而喜形于色，所以她便笑着恭维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厉害呢，元莘道长。”
“多谢您为我操心了，不过我觉得事情应该还算好的，毕竟我这个人本来就心软嘛，如今我能拥有自己的五感，自然也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姜莘莘在心里暗自为贺思慕惋惜，但面上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打算：“这一处战场下面有一方血池，我查探到了生机，想下去仔细看看其中到底会孕育出什么东西来。”
贺思慕赶紧表明跟随：“我也要去！”
姜莘莘笑着点头：“行，有我在，保你纵横三界也平安无事，最多——裙角微皱罢辽。”
贺思慕是个说走就走的性子，姜莘莘施展起遁地之术来也十分干脆，没一会儿就带着贺思慕来到了她说起的血池的上方。
神识辨不出气味跟味道，姜莘莘亲自来到了血池上方，并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整个血池反而散发着一种十分清淡但又复杂的香味。
贺思慕都忍不住赞叹道：“好好闻的香气啊，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一方血池，谁敢说这里头汇聚的是神仙妖魔的精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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