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景色虽然美丽，可不管是姜莘莘还是贺思慕，都没有心情过多关注，尤其是贺思慕，她直接问姜莘莘道：“归墟太大，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元莘，你有没有什么法器，能直接指引我们去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别说，姜莘莘还真有思路：“法器倒也用不上。我之前不是还猜测天界跟地界恐怕发生过数次大战嘛，既然有大战，就一定要有战场，而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阵亡的战士了。天界的阵亡的神仙或许已经被妥善收敛，可战败的地界之人，应该还有痕迹。”
战场上最多的除了死者，那就是煞气、戾气跟怨气了，而这些东西恰好是贺思慕最为敏感的，尤其眼下她跟在姜莘莘身边，自己的五感已经回来了，感觉就更加敏锐了。
贺思慕很快就确定了一处战场遗迹，姜莘莘待贺思慕指明方向，就直接拉着贺思慕在归墟施展了赶路的法术，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地方。
站在高处，底下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略微覆盖着的焦土，白骨毫无章法地随意丢在焦土上，有的被黄沙半埋半掩，有的只是稍微露出一点，还有不容忽视的巨大异兽尸骨夹杂其间。
那些异兽虽然早已身死，可白骨也只是略微被黄沙或者黑灰掩盖，至今还有巨大的威压并未散去多少，看得贺思慕十分心惊：“这些异兽死后这么多年了依旧威势逼人，可见生前必定不是简单角色——”
从前贺思慕只管着灵界，如今还嫌灵界逼仄，需要开拓更多的空间来容纳几乎只增不减的游灵，如今才知道归墟到底有多么广阔，在这些她都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又发生过多少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姜莘莘眉头微皱一脸严肃地行走在黄沙焦土之上，使用法术试图从那些煞气和戾气中得到这些死者生前发生过的事情，即便只有零星的片段能用，也足够她拼凑出不少有用的东西了。
贺思慕之前刚落地的时候，就被浓厚的煞气和戾气冲得直皱眉头，还屏息闭眼捂了捂胸口稍微缓了缓，才算适应，这会儿看姜莘莘收了手，赶忙过来询问：“元莘，结果如何？”
姜莘莘皱着眉头说道：“这处战场还算新鲜的，时间并不是很久远，我也只是看到漫天的天神跟妖魔打得难舍难分，再多就没有了。”
贺思慕却注意到了跟天界的天神们对立的“妖魔”这个称呼，“妖魔是什么？”
姜莘莘见贺思慕的确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便替她解惑：“妖魔后面往往跟着鬼怪，妖，乃是一切反常之物，通常除了人族以外的一切异类开启了灵智，就都为妖；而魔，乃是夺人慧命、坏人修行的邪恶存在，有天神和修士，就会有魔；鬼，是生灵死后的精气残留，通常包含了执念和怨气，无实体，属阴寒，能借阴气修炼；”
“最后一种‘怪’，说的便是天生异相的异类，生来形态奇特，并非后天修炼或者机缘获得，通常容易因奇异的长相受到歧视，走上邪路，因此也跟魔归结到一块儿了。”
说完，姜莘莘抬眼看向周围的战场，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这一处战场只有妖魔对战天神，并未见到鬼怪，要么是鬼怪并未加入妖魔联军，要么就是鬼怪已经在妖魔联军之前溃散得再也无法形成有生力量跟天神对抗了。”
“而不管哪一种，都说明鬼怪这两个族群之中一定发生了大事，尤其看如今的灵界游灵遍地，我忍不住猜测，鬼族或许已经断了传承……”
贺思慕听了这番话，神情也不禁变得十分严肃，可她还记得姜莘莘口中的冥界和地府，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元莘，你之前说过冥界和地府，冥界是否就是游灵或者你口中的鬼族生活的地方？地府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冥界，乃是幽冥界的简称，不止是鬼族生活的地方，还供所有以阴气为基修炼的种族生活，一般来说，幽冥界便能如同神界能指代天界一般，来指代整个地界。”
“而地府，准确来说是轮回之所，汇聚其中的除了鬼族，便是在地府之中担任职务的阴神了。”
贺思慕立刻就抓住了重点：“轮回？”
姜莘莘点点头，“没错，地府乃是轮回之所。别看天地之间生物不计其数，实际上只有能称得上生灵的，才有机会开启灵智，蕴养出三魂七魄，死后才有资格变成鬼，才能进入轮回。”
说着，姜莘莘别有意味的笑笑，继续刚才的话：“最重要的是，地府还承担惩善罚恶的功能，因为不是所有进入地府的鬼，都有资格进入轮回。而且世间生灵虽然万物平等，实际在资质上早就分出了个高低。”
“就拿凡人来举例，有的凡人生来什么都没有，一辈子浑浑噩噩，或许死后连血脉都不能留下，尸身或许都要曝尸荒野。而有的凡人生来就是王侯将相，生前尽享荣华富贵和权势，膝下儿女成群，身边美人环绕，死后还能青史留名——”
而贺思慕果然十分聪慧，她已经联想到了自己立下的金璧法上，“我立下金璧法，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约束游灵不得私逃人间作恶，可也未必没有赏善罚恶的意思……”
姜莘莘认真提点贺思慕：“赏善罚恶并不是天道，因为天道至公，视万物为刍狗。天道真正欣赏的善，从来都是自立、自强、自爱；天道想要摒弃的恶，从来都是连随波逐流都不会的糊涂。”
贺思慕细细品味姜莘莘这番话，周身灵力开始微微震荡起来，这是即将进入顿悟状态的前兆，姜莘莘赶紧后撤一步，顺手给她套上一个防护结界，让周围的怨气和戾气不打扰她的顿悟，确保她尽可能多一点收获。
而贺思慕果然不负姜莘莘的期望，她的确是被姜莘莘口中天道的善恶引动了顿悟的机缘，后来沉溺其中，不断被叩问的，都是她出生以来的所学和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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