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起来，灵界在贺思慕的治理下，已经变得不逊色于凡间都城一样的繁华，各种销金窟尤其不缺，即便灵界大部分地方都如同天界一般一片死寂，可灵界依旧准备开凿北渊，以容纳更多的游灵。
灵界左丞姜艾的执念是金钱，所以灵界的库房跟各处的销金窟还有账务都归她管辖，她对贺思慕也是货真价实的忠心耿耿，一察觉自己进不去贺思慕所在的大殿了，发现宴柯不对劲之后，就赶紧找到了姜莘莘，还带来了同样进不去的段胥。
姜艾带着段胥赶紧给姜莘莘见礼，“元莘道长有礼了。”
段胥也抱拳一礼，将姜艾的好意接受到底：“元莘道长，又见面了。”
姜莘莘点点头，看向姜艾，“左丞这是为何而来？”
姜艾勉强笑笑，如是说道：“灵主的灵殿不知为何进不去了，我见这位凡间的将军在灵主殿外徘徊，担心他因为灵主身上的气息和一身凡人的生气，被游灵戏弄，所以想要暂时将这位段胥段将军安排在道长您左右，不知道长您意下如何？”
姜莘莘见姜艾是真的担心贺思慕，又见左右没有偷听，就把贺思慕的情况跟姜艾和段胥说了，“贺思慕那边正在做一项影响巨大而且深远的决定，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所以我给她布下了结界，只要她从殿中走出，结界自然就破了。”
“至于这位段胥段将军，我跟他在凡间的时候也有过往来，自然愿意帮他跟贺思慕一把，左丞放心就是。”
见姜莘莘愿意帮忙，而且还帮了大忙，姜艾十分感激，当即再次一拜：“多谢元莘道长援手，姜艾感激不尽，若有差遣，姜艾必定不会推辞。”
姜莘莘笑着摆摆手，“不用如此严肃，我帮贺思慕也好，让你们灵界受益也罢，都是顺带而已。”
姜艾贪财却一点弄权的意思都没有，的的确确是贺思慕的心腹，原本贺思慕应该能完全信任她，把自己的谋划都跟她透露一二的，只是架不住姜艾的心上人偏偏是从前灵界最强者，还牵扯到了她父亲之死的事情中，所以贺思慕不管是因为事以密成还是防备万一，就绝了告诉姜艾的心思。
但姜艾看贺思慕，既像是在看一个志同道合的同辈，又像是在心疼一个遭遇了诸多痛苦却依旧要撑起重担的可怜晚辈，因此她对于姜莘莘和段胥的出现，是抱着欢迎的态度的，因为贺思慕终于有了在意的人，也终于有了真正的朋友。
等姜艾走了，姜莘莘才问起了段胥：“之前在椋城见你的时候，只觉得你或许是因为习武的原因，身体稍微有些暗伤，如今再看，你体内怎么有一股十分难缠的寒毒？”
段胥没想到姜莘莘突然说起这个，他如从前一般笑道：“到底是法力高强的元莘道长，竟然能一眼看破我体内的寒毒。”
姜莘莘见他还能笑得出来，也是觉得好笑，“你该不会以为灵界随便拿点儿什么琪花瑶草就能治好你体内的寒毒吧？”
段胥却听明白了姜莘莘的言外之意，“灵界不能随便治好我这一身寒毒，元莘道长肯定有办法吧？”
姜莘莘无语了，“你小子倒是会上杆子爬。我的确有办法治好你体内的寒毒，但你若继续跟贺思慕交换五感，就算我今日治好了你，你这一身寒毒总有复发的时候，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段胥依旧没那么在意，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抬起头来看了看灵界昏暗但纯粹的天空，对姜莘莘说起了自己的从前：“我以前只是抱着这个名字过活，我自己的理想也不过是想要让自己配得上这个名字，即便那个时候我真心希望自己能以战止戈，让大梁的百姓和北崇人都能获得和平……”
姜莘莘对段胥从来都是敬佩的，她轻声问：“那你现在是做到了以战止戈，所以才冒险追随贺思慕来到了灵界？”
段胥收回放在灵界天空的视线，触及到姜莘莘眼神中毫不掩饰而又纯粹的关切，心里一暖的同时，某种委屈的情绪也跟着浮出水面，让他感觉鼻子都有些酸涩了。
不过，多年来的警觉还是让他再次捡起了之前就察觉到的异常，今日时机还算不错，既然姜莘莘对他怀抱善意，他也就不客气地将藏在心里好些时日的问题问出了口：“道长，我自认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轻信他人之人，为何我总对你有一种一见如故之感？”
对于这个问题，姜莘莘还真有些说法：“万事万物都有界限，因此有天有地、有花有树、有你有我。而若是没有这一层界限，你入眼所见只会是一片混沌。”
“而我，就是从混沌中诞生的生灵，因此我本身即万物，而万物也因此会对我感觉亲切，更容易对我交心。”
所以说，姜莘莘一路走来也不是只收获了一身修为，只凑起了几个洞府，只获得了一身功德，至少她开始明悟自己的来历，在一次又一次地横渡虚空之后。
段胥不知道姜莘莘的来历到底有多么了不起，他只知道姜莘莘给他的答案十分诚心，让他觉得自己被真诚以待了，他的心就安宁了。
走走停停，姜莘莘带着段胥竟然走到了姜艾开设的销金窟一条街了，这地方肉眼可见的一片金碧辉煌，偏偏一家一家的店铺没有一家重样的，唯有喧嚣、热闹和照亮了灵界半片天空的灯火是一样的。
见段胥惊讶地止步不前，姜莘莘笑着问道：“怎么，从前没见识过这等销金窟吗？”
段胥也是个促狭的，“虽然也曾因为各种原因进去过赌坊这等地方，可人间哪里有如此高大又雄伟的建筑呢？”
“再说，我也只是觉得灵界当真神奇，明明这样的喧闹跟人间没什么差别，可只要看到这些迥异于人间的雄伟建筑，我才能真切得感受到自己如今不在人间，而是在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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