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得知自己身份后就闭门不出，连京兆府的值也不愿意去上。
景予初有些担心，景致远却是对她语重心长道：“阿初，这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消化，旁人如何开导都是没用的。”
说完，景致远对着景湛的房门口大声道：“我景致远养出来的孩子，总归不可能是废材！”
景予初虽忧心景湛，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
二皇子燕邽一事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按照大昭律法，二皇子犯了法，大理寺是有权先将人羁押，在进行了三司会审之后，再听由圣上发落。
可当大理寺将燕邽羁押在牢中的时候，都察院的通政使却不欲一同审理此案。
通政使杨湘林乃皇后母家一力举荐的，据说是从翰林院一个小小的编修提拔至都察院做通政使。
由于圣上励精图治，都察院都快变成了摆设。
如今二皇子之事败露，杨湘林又是皇后母族的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以各种理由推脱审讯。
“这杨湘林胆子不小，居然连大理寺发的三司会审文书都敢拒！”陈平愤然，“如今怕是只能让大人到圣上面前参上都察院一本，才能够聆审燕邽。”
景予初赞同的点点头，“皇后娘娘对此事也是百般阻挠，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儿子……就是不知道圣上会如何决断。”
沈祈安合起手里的折子，面露无奈的看着忧心忡忡的二人，“铁证如山，即便是圣上也无法轻易松口，那可是几十条少女的命！圣上连下罪己书都毫不犹豫，难道你们会觉得我们的圣上会为了亲儿子而罔顾那些惨死的冤魂？”
不得不说，沈祈安对燕帝的了解，比二皇子对燕帝的了解更为透彻。
燕帝一生忧国忧民，决计不会将自己的私人感情凌驾于百姓之上，因此，二皇子一案他们所顾虑的只有皇后。
若是皇后阻挠，想必他们的会审不会这么容易……
-
皇宫，养心殿。
皇后自得知燕邽下了大理寺大狱之后，便在养心殿前长跪不起。
若是被京兆府或刑部所抓，她还觉得有一丝能够翻案的机会……偏偏那是大理寺。
沈祈安上任大理寺卿至今，从未有过一桩冤假错案。
但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啊！她的大皇子走得早，只剩燕邽陪着她，若是燕邽也出了事……
皇后昂起头颅，朝着养心殿声声悲切道：“皇上，邽儿做错了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责无旁贷！还请皇上给邽儿一条生路吧！臣妾愿自请废后！”
“请皇上网开一面！”
燕帝坐在养心殿内，心中不是滋味。
他与皇后少年夫妻，真切的经历过丧子之痛，如今燕邽一事，他心中更是难受。
于公，他身为帝王，燕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他居然毫无发觉；于私，他身为父亲，没有言传身教让自己的儿子往正道上走……
皇后仍在殿外悲悯哀嚎，燕帝打开养心殿的门，看着自己一向清高孤傲的发妻笔直跪在殿外，他终是开口道：“皇后，回去吧。国法……不可废。”
杨皇后听他说完，原本挺直的背脊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
“娘娘！”宫女见状连忙上前要扶起她，被她一手推开，早已没有了往日那般尊贵的模样。
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儿子……
“皇上！我们已经没了一个儿子，现在连邽儿……您难道也要亲手将他推入阿鼻地狱吗？！”
燕帝眼里闪过一抹痛色，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压低自己的嗓音，逼迫自己语气平淡道：“皇后不用再求朕了，燕邽是朕的儿子，便更应遵守我大昭刑律！他如今草菅人命，做出那等令人发指的事情来！朕——”
“朕与皇后，责无旁贷。”
说完，燕帝口中呼出一口浊气，“况且，十年前长乐所中之毒，想必也是皇后的手笔吧？”
“朕与长乐本不欲再与你计较，可燕邽他……不争气啊！”
皇后没想到，十年前为了自己的一时嫉妒给长乐长公主下药一事，如今还能被他们查到证据……她的手再也撑不住自己沉重的躯体，生生晕了过去。
燕帝没再看她，而是对身边的管事太监道：“传朕旨意，皇后德行有亏，念其多年来管理后宫有功，又痛失皇子，特赐她到相国寺，为燕邽所害的几十条人命祈福，管理后宫之事交由太后暂管。”
这一道旨意没提废后，却已然与废后无异。
旨意一出，朝局动荡。
燕帝的后宫得以稳固多年，靠的就是杨皇后安坐如山，加之没有外戚干权……如今二皇子出事，牵扯出皇后在十年前加害长公主。
二皇子锒铛下狱，皇后倒台，远赴相国寺祈福，燕帝的后宫就剩下一个有孕的柔妃与那几个从未得到帝王宠幸的美人。
朝中官员们心思活络，奏请选秀的折子递了一封又一封。
“这些大臣当真觉得朕没办法治他们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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