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宫。
玉芙宫内,柔妃正躺在床上等着太医把脉。
“秦太医,我们家娘娘如何了?”柔妃的大宫女碧水紧张的问一直皱着眉头的秦太医。
秦太医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才浮现出笑容对着床上的柔妃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真的?!”柔妃激动地坐了起来,“本宫有孕了?!他……他多大了?”
“已有月余,待微臣给娘娘开几副安胎的方子,娘娘好生将养,微臣告退。”
秦太医不卑不亢的退出柔妃的宫殿,甚至拒绝了柔妃的赏赐。
这个消息,他得第一时间记录在案,并向圣上和太后汇报才是。
柔妃身边的大宫女惊喜过后,又对着太医的背影埋怨道:“娘娘,都怪您平日里太好相处了,您瞧瞧这些都是什么人!您有孕了他要第一时间前去圣上与太后跟前邀功,这是哪门子道理?”
柔妃没有接她的话头,而是满眼慈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说不出的舒爽……距离她想要的东西,感觉又近一步了呢。
秦太医之所以能在宫中做到太医院正,正是因他做事谨慎,从不给人可乘之机。
太后对柔妃的态度宫中之人有目共睹,碍于圣上进来对她上心,太后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是自己跟前养大的,她心底也舍不得为难她。
如今听到秦太医禀告说柔妃有孕,太后手中的珠串骤然被扯断,一颗颗珠子如水滴般落入殿内的地毯之上。
“你、你再说一遍?霍霜她……有孕了?”太后嗓音中带着颤抖。
秦太医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回太后,柔妃确实有孕,探脉象,已有月余。”
太后的心情五味杂陈。
对于霍霜这个从小养在她跟前的姑娘,太后是打心眼里疼爱她的,所以才会在姜宇旸的事情之后,她答应让皇帝纳她入宫为妃。
若是那场洗尘宴后她没有蓄意勾引皇帝,太后便打算为她弄个假死,放她回霍家与霍庭父女团聚,从此山高海阔任她遨游。
可她偏生野心不小,不仅使计让向来不近女色的皇帝独宠于她,还怀上了皇嗣……
宫中已经许久没有过新的生命了。
“也罢。”太后捏着手中散落的珠子,对太医道:“今日起,要好好照看柔妃宫中的饮食,不许出任何岔子。”
“微臣遵命。”
既得了太后的首肯,秦太医自是事事尽心尽力,就连安胎药也亲自熬了送到玉芙宫,从不假他人之手。
八月十五中秋当日,景予初与沈祈安才回到京城。
“柔妃有孕”这个消息也已经传遍了朝野。
景予初回到景家换了身官服准备入宫面圣,乍一听景湛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人还没反应过来。
“柔妃既然已经承了圣上的恩宠,有孕也实属正常……”她扣上官帽,转念又想到十二信中所言,柔妃与二皇子有私交。
于是她问景湛道:“兄长,我不在京中这段时日,朝中可有异样?”
景湛摇了摇头,“只听说霍老将军在京都立了府,不回关东了。”
这是景予初意料之内的事情,柔妃现在圣宠当头,霍庭又一身军功,这辈子除非他起兵造反,否则依照圣上的性格,必能让他在京都安享晚年。
“兄长,我先入宫面圣,你帮我同景爹爹说一声!”
“嗳!”
……
景予初没想到,自己入宫面圣的途中会见到柔妃。
上次宫宴之上只远远一瞥,如今柔妃一身和煦的模样站在御花园的路途之中,映着太阳的余晖,竟教景予初从她身上看出了几丝母性光环来。
“景大人,许久未见了。”
柔妃见她停住脚步,嘴角噙着笑容一步步朝她走来。
景予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拱手弯腰道:“下官参见柔妃娘娘,恭喜柔妃娘娘。”
柔妃显然没想到景予初会说出后面那句话,眉峰一挑,眼神玩味,“景大人好本事,本宫不过离宫数月,景大人就已经从一个九品录事升上了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哦,不对,如今是刑部侍郎了。”
“本宫也要恭喜景大人才是。”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与柔妃没有私交,甚至差一点将她抓入大牢,她可不认为柔妃专程在这等着她只是为了向她道一声“恭喜”。
“不过是皇恩浩荡。”景予初仍旧不卑不亢,甚至没有抬头与柔妃对视,一直保持着恭敬的姿势道:“不知柔妃娘娘今日在这等着微臣,所为何事?”
柔妃面上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走近她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景大人怕什么?你我皆为女子,难不成还担心本宫会加害于你?本宫不过是想与景大人做个交易。”
“哦?”
景予初的唇角也勾了勾,“娘娘如今独得圣上宠爱,下官区区四品,一贫如洗,想必没有什么能够与娘娘交易的。”
“你有。”柔妃用帕子轻轻为景予初拭去额上冒出的细密汗珠,继续道:“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整天同那些三大五粗的糙老爷们一起办案,当真是暴殄天物……”
擦完,她又将那帕子轻轻放入景予初的手中,眼神真诚的对她道:“本宫知道你与沈大人在查长公主之前中毒一事,若是本宫能够为你们提供有利的线索……你可愿意帮本宫一个忙?”
“下官自知身份卑贱,恐怕是帮不上柔妃娘娘的忙了。”景予初悉心将柔妃的帕子叠成一块小小的方形,放入自己的袖中,“感谢娘娘今日慷慨借帕,待下官洗干净后,必亲手奉还。”
二人眼神触碰,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最终还是柔妃低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先转头离开了御花园。
只留下终于松了口气的景予初。
她知晓朝中险恶,自然不会轻易站队,柔妃现下已经有孕,依然等不及要拉帮结派,下一步……若她诞下的是皇子……
“所以,二皇子与她交好一事……”景予初眼睛一亮,忽然就想到了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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