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玻璃丝小篮子被她攥得发烫，她忽然想起编这篮子的那天，姐的手指被玻璃丝划破了个小口子，却还是笑着把编好的小提子往她手里塞。那天家里的收音机也在放二人转，窗外飘着细毛毛雨，妈在灶台边贴饼子，玉米的香气混着雨味，把整个屋子裹得软乎乎的，那是她这辈子闻过最踏实的味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忽然就想起每年冬天，她的手都会长冻疮，妈总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棉袄怀里，用掌心捂着，一边揉一边给她唱不成调的小曲。那时候她的手暖得能攥住整个冬天，可现在她对着冷炉哈气，指尖的凉意却钻到骨头缝里，连妈当年揉过的纹路，都好像在发烫地想念。
桌上的干馒头被她掰成小块，她忽然就想起妈蒸的馒头，刚揭锅的时候表皮亮得泛光，掰开里面全是细密的蜂窝眼，就着大酱咬一口，麦香能从舌尖漫到后脑勺。她把一小块干馒头放进嘴里，没忍住又红了眼——原来连馒头掉渣的声音，都和家里不一样，家里的馒头掉渣，是落在高粱杆盖帘上的轻响，这里的渣，是砸在水泥地上的空落落。
她把那枚旧钢镚放在窗台上，让月光完完整整照着它，就像小时候把它放在窗台上晒，盼着它能沾点老家的月光，变得更亮一点。她对着月亮小声念出大凌河的名字，风从窗缝钻进来，好像真的捎来了河面上的风，带着点冰碴子的凉，还有远处家里飘出来的、酸菜炖粉条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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