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泷水县衙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衙役,二人手里拄着水火棍,望着陈铎等人。
打从陈铎等人出现之后,他们的目光便直直锁定了他,没有移开过。
其中一名衙役小声问着同伴道:
“这来的是不是陈公麾下的副将?”
同伴小声回答道: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陈公的副将,等会儿按照长安侯给的词说,千万别说岔了。”
那名衙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此时,二人看到陈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齐齐挺直了腰板。
其中一名衙役快步走了过去,抬起手掌拦住他们的去路,询问道:“此地是泷水下衙,诸位是什么人?来此何事?”
其中一名副将开口说道:“这是我们将军陈铎,陈将军,是陈公麾下的副将。”
“陈公让我们过来的。”
两名衙役闻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同时对着陈铎抱了抱拳,异口同声地说道:“见过陈将军。”
陈铎嗯了一声,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公在什么地方?”
其中一名衙役连忙再次抱拳,回答道:
“回陈将军,陈公这会正在县衙大牢。”
县衙大牢?
陈铎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这个时候,陈龙树应该跟程俊、李靖以及杜景俭,在县衙大堂里面喝茶才对,怎么会在大牢里面,问道:
“陈公在县衙大牢做什么?”
那名衙役答道:“回陈将军,不光陈公在县衙大牢,长安侯、李尚书,还有我们杜明府,以及你们陈家的好些人,这会都在县衙大牢里头。”
陈铎闻言,心中疑云顿起,这么多人聚在县衙大牢里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一名副将凑上前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陈将军,看来是他们去县衙大牢解决什么事,陈洪那小子不是还被关在牢里吗?说不定就是为了他的事。”
陈铎听了这话,略一思忖,觉得有几分道理。
陈洪到现在还关在牢里没出来,陈公和长安侯他们聚在大牢那边,多半就是在商议怎么处置陈洪的事。
他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先前的从容神色,又看向那两名衙役,问道:
“他们去县衙大牢,是不是为了解决什么事?”
两名衙役彼此对视了一眼,先前开口的那人点头应道:
“是,好像是跟陈洪的事有关。”
陈铎心中了然,又问了一句:
“去了多久了?”
那衙役想了想,答道:“刚去没多久。”
听到这个回答,陈铎彻底放下了心。
既然是刚去没多久,那就说明事情还没谈完,陈公让他们过来,多半是要当着长安侯的面对质什么,或者做个见证。
他不再多想,对着那名衙役问道:
“县衙大牢怎么走?”
“在那边......”那衙役抬起手来,朝县衙里面指了个方向,又将路线细细说了一遍。
“多谢。”陈铎听完,道了声谢,便领着六名副将,按那衙役所指的方向,快步朝县衙大牢走去。
穿过几道月门,绕过一处照壁,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县衙大牢门口。
大牢门外守着两名衙役,见陈铎带着人过来,立即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去路,喝问道:
“来者何人?”
陈铎站定脚步,朗声说道:
“我是陈公麾下副将,陈铎,陈公可在里面?”
那名衙役一听“陈铎”二字,脸上立即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容,连忙说道:
“原来是陈将军!陈公在里头等你们多时了,请进,快请进!”
陈铎点了点头,刚要迈步进去,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六名副将,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念头,自己一个人进去,总觉得不太妥当。
虽说陈公在里面,可这毕竟是县衙大牢,不是他们陈家自己的地盘,多带几个人在身边,总归踏实些。
他对着六名副将招了招手,说道:
“你们几个,跟着我一块进去。”
六名副将齐齐抱拳应道:
“是!”
陈铎这才转过身,当先迈步跨进了大牢的门槛。
身后六名副将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开来。
就在最后一名副将的脚刚刚踏进牢门的瞬间,身后猛然传来“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大牢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关上。
众人齐刷刷地停下脚步,同时回头望去。
紧接着,大门外面便传来了铁锁哗啦啦碰撞的声响,然后是“咔哒”一声。
那是锁头扣死的声音。
六名副将,顿时露出了错愕之色。
怎么还锁门啊?!
其中一名副将忍不住道:“这泷水县衙的人,都是什么规矩?”
“这个时候锁门干什么?”
“......”
陈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将眼睛凑到门缝上往外一看,只见门上果然挂了一把沉甸甸的铁锁,锁得严严实实。
他压着心头的火气,隔着门缝朝外头的两名衙役喝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名衙役不紧不慢的声音:
“陈将军,这是长安侯的意思,长安侯说了,有什么问题,等你们见到了陈公,自然就明白了。”
陈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浓烈的不安感瞬间从脚底蹿到了头顶。
长安侯的意思?
关门上锁,这是待客之道吗?
这分明是关门打狗的架势!
他身后的六名副将也都不是傻子,到了这一刻,再蠢的人也看出情况不对。
几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甬道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众人压低的呼吸声。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名副将凑到陈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陈将军,现在怎么办?”
陈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那扇被锁死的牢门,又看了看前方幽暗的甬道深处,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门已经被锁死了,咱们现在想出去,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手掌按上腰间佩刀的刀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走,先去找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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