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顾氏得到了发落贬为庶民,齐国公念着旧情给她安顿到了远离汴京的县城中的一处宅邸里。
虽说是失了身份,但后半辈子若是她能安分,倒也可以是衣食无忧。
齐衡在接连受挫之后,对前途感到茫然,看着坐在上首的女帝墨兰,他选择了辞官,至此回家之后郁郁寡欢、一蹶不振。
顾氏是罪有应得。
而齐衡,七分是自己咎由自取,三分是家庭世道如此他没有选择。
种因得果。
对于齐衡,墨兰并不觉得他这是无妄之灾。
所有仇人的名字在列表上逐一被划死,属于墨兰的人生目标也即将迎来了终点。
在孕期女帝并未推出任何的新政,只是很平稳的推进着先帝之前遗留下来的政务。
这是在明面上。
暗地里,借着次次的骚动,墨兰已经洗清异党,将英国公手中的军权分出半数,连带着顾氏倒台后的各大影响,将军事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姚依依依照着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在工部大放异彩,与此同时各类武器开始在古代工匠手中问世。
除此之外,以前只是种植在盛家庄子中的作物,也已经逐步在土壤适宜的地区开始了第一波种植。
依照着各自的产期,这个秋天,在皇嗣出生的时候,便会是个前所未有的丰年。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临产期将至,女帝取消了早朝,改至文德殿单独听政。
坐在专门垫高、铺软的榻上,女帝审阅奏折的速度却并未减慢。
但……
对于一群大老爷们来说,看着一个肚皮好似能塞得下数个皮球的女帝,若无其事的在他面前坐着都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惶恐。
甚至每当对话时,瞧着女帝因为不满而眉头微蹙,心中都不由得打颤,生怕下一秒就是‘过度动怒而破了羊水致使早产’。
这换谁谁不怕啊。
有些人只想保全自己,有些人无条件的信任着所谓天子的龙气与命数,而有些人……却开始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或是出于忠心,又或者是出于保守。
在他们的理解中,多胎能安稳怀到七月已经实属不易。
而太医预计在第八个月以后的第一周便会有动静。
“七活八不活,这胎多半是悬。”
一瓶不满半瓶摇,以及女子生孩子便就是过鬼门关的说法,让他们再一次的担忧起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谏言的不一定是忠心,可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的走上前跪地、磕头好似是做好了准备死谏一般的神情,让女帝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一心二用批阅着奏折的笔,
“现在立储,若朕平安无事,那立下的皇储该如何处置?”
老臣提出,应当在生产前从宗室子中再立皇储。
而这衍生出来的问题,其一便是,
“给了他平步青云、万人之上的机会,若是朕平安无事,他真的愿意善罢甘休吗?”
“且不论朕平安无事,若是再去宗室寻一子做皇储,那朕继承先帝遗志登基为皇,岂不是笑话一场?”
“怎么,朕在这里的近一年的时间,是来给你们物色宗室子嗣、拉拢党派、塑造傀儡天子的?!”
“老臣,不敢!”
先前谏言的老头,被女帝一连四问问得哑口无言。
立储是为了江山稳固,可……这么多会威胁到大内安定的问题却是在立储之后立马会产生的。
保不齐,谋害皇帝、谋害皇嗣的丑闻,不出一年就会再次发生在大内之中。
这……若是成真了,那提议此事的他便是千古罪人,是毁了宋朝百年基业的始作俑者。
能在汴京为官到这个岁数的老臣,显然除去凭借着忠心以外,还有着不可或缺的脑子。
此时,他也是意识到了自己恐怕是成为了有心人的棋子。
连忙告罪,但女帝却并未理会,继续敲山震虎道,
“爱卿,你这恐怕不是关心赵氏的江山社稷。
你这是想让赵氏的血脉断绝。”
“老臣惶恐!还请陛下恕罪!”
女帝一笑,并未提及任何处置的问题,只是笑着说,
“所以,若是朕生产时出了任何的意外,朕的皇位将会由我的弟弟盛长桐继承。
到那时,这江山就要改名换姓了。”
她语气一顿,故意的缓慢的将视线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疑惑,而后低头抚摸着她的肚子,再说道,
“所以,众位爱卿们,盼着朕活着,平安的产下赵氏子嗣。”
所有人,乃至是‘正好’在场的盛长桐也直接跪在地上、头贴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明明只是个瞧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明明是怀了孕最为虚弱的临产时刻,明明是笑得妩媚好似春日里盛开的花,但她藤蔓上蜿蜒弥补的尖刺与毒牙,却让他们在瞬间便湿了后背。
这便是所谓的,帝王之威吗?
他们不知道,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本能的心生恐惧。
“好了,都当什么哑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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