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纳西妲一愣。
“不需要刻意去学习，纳西妲，你本来就是须弥的草神。”
安培拉看向窗外，不过不是看下方的须弥，而是更远处的防沙壁，和防沙壁对面的阿如村、大赤沙海：
“神的视野，不会因为一道岩壑而被阻挡，神的慈爱，也不会因为地域和文化的差异而有所偏袒。”
教令院的治下，须弥想要让沙漠民和雨林人平等融合简直是痴人说梦。
教令院有多少掌权的沙漠民？又有多少沙漠民还认为自己是沙漠民？
像是三十人团这种已经在须弥城世代传承，作为护卫力量被雇佣了几百年的镀金旅团，真的会觉得自己和大赤沙海里那些人才是一样的吗？
我祖先辛辛苦苦来到须弥城，世代几百年在须弥城扎根，我要是和大赤沙海里的沙漠民还一样，那我们家这几百年不是白干了吗？
甚至这种想法都算有良心了，亚当穿越前的世界，非法移民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反对非法移民偷渡，毕竟自己已经上岸了，变成了被非法移民侵害利益的一方了。
而雨林人为沙漠民谋福利，雨林人又没有富裕到自己根本享用不完资源的地步，这么做的人是要被千夫所指戳脊梁骨的。
能有意愿这么做、合理地这么做，并且还有能力把这件事做成的，只有神。
沙漠民穷苦，雨林人富裕，沙漠民平均教育水平极低，环境道德低下，雨林人受教育程度高，平均道德水平也更高。
从成本收益的角度考虑，培养雨林人的回报率肯定要高得多。
但在草神的眼中，这些人都是她的子民，不能以冷冰冰的成本来考虑。
“这些都是只有你才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是只有你才能做好的事情。”
安培拉从爱管侍推来的餐车上把餐盘放到两人当中的桌上，口中继续道：
“不过这个我当时没说，毕竟当时听着我说话的人主要都是雨林人。”
站在草神的角度，她帮助沙漠民建设和提高生活质量是应该的，那是她的子民。
但站在雨林人的角度，这毫无疑问是用他们辛苦生产的资源和价值去补贴沙漠民，会引起不满是肯定的，所以不能直接硬来，甚至不能早早公开。
“在这一点上，你可能得到比大慈树王更深刻的认识，毕竟大慈树王也没有经历过你这样的境遇。”
安培拉忽然又笑了下。
大慈树王能搞出防沙壁，说明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雨林人会和沙漠民因为一道墙而产生隔阂，或者也大概根本没觉得自己会突然出事吧。
有大慈树王在，防沙壁就只是一道挡风沙的墙而已，随着雨林的扩张和推进，这道墙还会不断朝沙漠深处移动，直到推到草神治理天钉之力的极限。
结果偏偏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让安培拉没想到的是，纳西妲竟然听懂了他这大慈树王笑话的深层含义，苦笑了一下：
“这告诉我们智慧还是要从实践中获取，不能凭空得来。”
“……不愧是智慧之神。”
一顿饭的过程中，纳西妲吃得心事重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安培拉倒是完全投入在眼前的美食上，该说不说用念力裹的面糊就是比手裹得好。
均匀一致、厚度适中，完美！
“安培拉，你说我该怎么说服须弥的贤者们，让他们也支持对沙漠民的援助呢？”
吃完之后，纳西妲对着安培拉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而不是他们原先说的，教纳西妲的什么秘籍。
或许纳西妲已经在刚才的对话中理解到，自己其实不需要什么治国的秘籍了吧，又或许她现在询问的，就是她认为的秘籍。
“你这个问题，看似问的是贤者们，实际上问的是全体须弥人啊。”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贤者们被说服了就能算数的？或者说，贤者们也不可能只考虑自己。
要不然纳西妲拎两箱牛奶茶叶就能把事办好了，何必那么发愁？
“其实很简单，亏本的事情没人干，有利的事情抢着干，让人接受一件事，只要让他们能从中获利就够了……至少也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能从中获利。”
觉得，这是事情的关键。
因为本身沙漠和雨林的融合就是一件对全体须弥人都有利的事情，土地的扩张、资源的开发，外加沙漠地底下埋的那些遗迹等等。
虽然有些世界的考古式科研设定让人诟病，但提瓦特考古是真的能考出先进科技的。
除此之外，沙漠和雨林彼此间化敌为友，本身也能让雨林人的生活变得更加安全，省去原本需要担心被沙漠民侵扰或者被沙漠民劫掠的资源。
然而这些好处都是软资产，是无形的，一时间看不见摸不着。雨林人们能够看到的，就只有那里是茫茫一片鸟不拉屎的沙漠，要来何用？
沙漠民那帮不开化的野人，为什么要费心费力费钱教他们知识、帮他们建立起生活？
最重要的，花的还是他们的钱！
雨林的须弥人们是不会觉得自己得了利的。
所以这就需要塑造一个好处，哪怕是假的，也要让他们觉得这么做是有利可图的，反正他们确实从中获利了。
名和实能对上，虽然中间多过了一手，但事办成了就行。
亚当穿越前的国家有一个利国利民的工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这种空泛的东西没法让这么多人为此接受搬家，连白帝城都要变得只剩一点。
所以当时宣传这个工程建成能让电费下降，面对这样实质的好处，大家基本就能接受了——虽然最后电费没降，但也不可能把建好的工程拆了。
实际上，这个工程确实让电费不会再因为一点波动而随便涨了，还能治水，让国家更有底气、更安全。
但这些隐形的好处是看不到摸不着的，没有办法让人直接做出愿意接受搬家这样的决定。
得把它变成能更容易看到的、更直观的实利，民众才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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