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可以把这一条写进我们的契约当中并且找律师公证，当然我也会附上相应的限制，这一点还请娜维娅小姐见谅。”
娜维娅当然见谅了，并且因此有了更多的信任。
你可以说枫丹的法律系统死板僵硬，但你不能说枫丹的法律形同虚设。
有了这一份极其廉价的边角料作为合作的基础，之后的商谈就变得非常融洽了。
说来惭愧，娜维娅在一些地方表现出的专业性甚至还要超过安培拉这个万年甩手掌柜。
刺玫会曾经也是无比辉煌的组织，坐拥诸多产业，甚至可以为枫丹居民提供“任何东西”，枫丹廷的水道系统中至今仍有三条以娜维娅和她的父母名字命名的水道。
落魄到入不敷出甚至需要民众接济，那是娜维娅的父亲被诬陷身亡之后的事情了。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是真正的好生意，那么合作代理什么的其实对刺玫会也有很大的帮助，能够为更多人提供就业岗位的同时还能增加营收。
“有一个问题我还是比较好奇……”
大体上都谈完了之后，娜维娅看向安培拉：
“作为蒙德远道而来的商人，你为什么会选择刺玫会作为合作代理的对象呢？”
哪怕娜维娅自己对刺玫会的感情很深，她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想法而无视客观现实的人。娜维娅很清楚以刺玫会现在的名声，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合作对象才对……
“当然是因为刺玫会的名声了。”
娜维娅一愣。
要不是刚才谈得很愉快，她都要怀疑对方莫不是来找茬的？
“我知道令尊在传闻中被称作‘不义的卡雷斯’，但我见惯了各种商业手段，栽赃污蔑什么的不过是其中常见的一种罢了。”
安培拉摇了摇头：
“我看人的时候，更喜欢从一个人真正做了什么，以及他的动机与利益去分析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刺玫会过往的履历，以及令尊在被定罪再到身亡这段时间的种种迹象都告诉我，这里面似乎有问题。”
娜维娅的内心有些震动，但也生出了几分警惕：
“只是因为这样，你就愿意相信刺玫会？”
“唔，应该说我更加信任枫丹的那位最高审判官？如果克雷斯的罪名是真的，那么刺玫会要么一条路走到黑，要么改邪归正……”
前者基本被那维莱特堵死，只要契约定得足够严谨，到时候一纸诉状告到审判庭去就行了，有克雷斯的前车之鉴，也不用担心审判庭偏袒刺玫会。
而如果是后者，那还需要安培拉担心吗？
除此之外，刺玫会的过往履历还展现出了一种克雷斯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可能性，那么刺玫会就更值得信任了，过往的口碑在那摆着。
在安培拉的一通分析下，展现出了一个对案情真相并无了解也依然值得选择刺玫会的视角。
至少对娜维娅而言确实有足够的说服力。
当然，安培拉在刚才的商议过程中给出的各项条件也是说服力的有力组成部分。
“真是奇怪，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挣钱的商人吗？”
在即将告别时，娜维娅开口问道。
“首先，商人并不是我的唯一身份，准确来说这份经商的念头除了起源于我的初心之外，主要是为了我的旅行筹措资金。”
安培拉耸了耸肩膀：
“其次，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摩拉这一种利益，感情同样也是一份坚挺的收益。”
就好像某雪冰城一样，极低的利润带来的信任回报让这个品牌轻易根本黑不动，就算用铺天盖地的营销号都不好使。
安培拉不图挣大钱，甜品工坊能稳定地为他提供旅游资金，以及别成为他的人生污点就行。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让利的稳妥路线才是最优选择——须弥那边属于是环境因素的外力导致，如果可以的话安培拉倒也想安稳赚钱。
只要教令院不主动对他的产业动手，他绝对不会再主动把宝可梦带去须弥城，这一点他可以保证。
只可惜，最初的教令院可能不对他的产业动手，但现在的教令院不对他的产业动手不太可能。
人和魔神的差别不仅仅在于实力，还有眼界和考量事物的标准。
教令院会觉得宝可梦这种魔兽被驯化依然无比危险，但魔神就不会把这种程度的威胁放在眼里，至少真正和那些宝可梦打过之前不会。
他们不会觉得圣骸兽会是什么威胁，也不会觉得魔兽不可能被驯化，最多警告一下让对方把魔兽看好，出了事拿你是问。
约好后续签订契约的时间和更加后续的货物交接等事宜之后，安培拉带着厄里纳斯离开了。
娜维娅仍然思考着安培拉说的那一番话，对于对方选择刺玫会的原因有了更多的认知。
“嗯？”
离开刺玫会的据点之后不久，安培拉叹了口气：
“爱管侍，帮我去劝劝这些人，让他们回头是岸吧。”
为了生存而将恶意指向他人的人，在没有真的对他动手之前都还在可以被放过的范围内。
“好的。”
厄里纳斯点点头后瞬间移动消失在了原地，安培拉继续往前，等到厄里纳斯重新出现在他身后时，厄里纳斯的表情平静如常。
厄里纳斯对于人类包括更广泛的智慧生命是有同理心的，否则当年不会放任自己被杀死而不反抗不复活。在获得爱管侍的身体之后，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他人的情感，就更是如此了。
最初在下水道见到那些挣扎求存的人类，还有挣扎求存失败的人类碎片时，厄里纳斯也很悲伤。
但他没有一味地沉浸在这份悲伤当中，而是更加关注是什么导致了这份悲伤，以及更深层次的，造成这一切的缘由。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改变这些悲伤的源头，让正面的情绪自然而然地诞生。
而不是让负面情绪仅仅被短暂的缓解，用虚假的希望和一时的帮助去换来转瞬即逝的幸福。
“安培拉，枫丹明明是水之国、法律之国、正义之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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