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归峤巡完病房，已经是下午四点。她索性在没有下楼，直接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查看资料。
这里的办公室不像一楼安静，偶尔有护工们也在这里办公，查看资料，闲暇的时候，会偶尔两三个围在一起聊天。
这里的气氛相对活跃，对季归峤和栀子却没有任何影响。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付曼君从外面将门推开，眼神扫了一圈整个办公室最终视线定格在季归峤身上。
“归峤，跟我来一下。”
季归峤站起身走了出去，随手关上门，两个人站在走廊上。
“怎么了？”
“这样，明天你跟我一起出门一趟吧。去一趟云城这边的军荣康健中心。”付曼君解释道，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像是入场券一样的东西。季归峤接了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邀请函。
“军荣康健中心？”季归峤捏着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地询问，眼里多了分犹豫。按道理说他们应该有更加专业的医生。怎么会找上自己和付曼君的。
“忘记给你说了。”付曼君见她这一副疑惑的样子，轻笑着解释道：“这个我们每隔一年都会过去。算是公益活动，也算是两者合作关系，会有比较权威的心理学专业人士过来讲座，我们也可以免费听听。”
季归峤闻言，没再多想便答应了：“好。”
“明天会有车来接我们，我们上午九点在镇口上见。”
“好。”
季归峤点了点头，目送付曼君下了楼，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邀请函，想着去听一听也罢了。
付曼君刚下了一层楼梯，眸光又看向季归峤：“对了，你似乎最近经常到上面来？怎么，躲着衍行？”
季归峤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否认：“没有，纯粹是为了工作。”
“哦？是吗？”付曼君声音依旧透着一股淡淡的笑意，嗓音继续说：“不过今天，衍行午休睡得挺好的，这会儿都没醒。”
“……”
季归峤一下子说不上话来，只一味的挤出一抹笑容。
她目送付曼君走下楼梯，将手里的东西揣进兜里。
季归峤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即进入办公室，她的视线透过远处的公路，穿过光秃秃的麦田，掠过隔离线，眸光所及之处，是不远处的山峦以及边境线。
看着很近，却远在天边一样。
季归峤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顾衍行的身影，许是他也来自这山峦之中，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看似很近，有时候令她也觉得很遥远。
临近下班的时候，季归峤亲自给顾衍行上完药，他今天出奇地没有那么抗拒季归峤，只是乖乖地坐着，玩着自己的手机。
“我和曼君姐明天得出门一趟，你要好好的，要是回来之后，再看你身上有多余的伤口，顾衍行。我会很生气的，真的真的非常生气。你知道吗？”
面对季归峤的叮嘱，顾衍行只是微微抬眸，眼神又没有什么波澜地盯着她，充满认真，他这样的眼神特别深邃，像深渊海底，令人稍有不慎便会跌入其中。
顾衍行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她的嘱咐。只是幽幽开口询问：“……去哪？”
季归峤沉默了一下，才斟酌着回答：“嗯……算是去听一个讲座。”
顾衍行视线落到她眼底，透着一丝不舍和落寞：“你还会回来吗？”
季归峤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一时间有些愣住，好半天才回答：“当然。”
听她这两个字，顾衍行像是才放下心，眼底的落寞很快化为认真：“我会乖的，不让你生气。”
季归峤听他答应，莞尔一笑手指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走了，别玩太晚。”
季归峤转身就准备离开，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后面的衣襟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回过头，眸光看向自己身后，才发现是顾衍行的手，他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季归峤见他如此，转过身看向他：“怎么了？”
顾衍行忍了半天，才缓缓道：“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
兴许是见她有些犹豫，他立即又退而求其次：“看着我睡着也行。”
季归峤斟酌了一下，低头给栀子发了条信息，让她今晚陪着白露一起值班，待会儿自己跟付曼君一起回去。
交代完之后，她将手机揣进兜里，走到顾衍行床边坐下，对他道：“好。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好么？”
“嗯。”
见他终于点了下头，季归峤与他对视了一眼，顾衍行咧嘴笑着一脸满意。
季归峤看了一眼自己手表的时间，这会儿还早，她想着或许可以做个有效问卷。
她点开自己的手机，随便找了个SDS的测试。
“顾衍行，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照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顾衍行被她这么忽然一问，有些迟疑，但还是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好。”
“最近是否有过头痛？”
顾衍行像是思考了一下，才略微摇了摇头。
“身体是否出现过异样？”
“……偶尔会疼。”顾衍行看着季归峤，嗓音里透着一股生涩。
“什么时候？什么症状？”
“……忘了，就是疼。”
季归峤见他摇了摇头，眼底有些委屈，他一委屈就是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她便又换了一个问题。
“最近是否做过一些偏激行为？”
“……没有。”
“有感觉时常焦躁不安吗？”
“……嗯。”顾衍行迟疑地点了下头。
季归峤再次询问道：“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
“……见不到你的时候。”
“……”
季归峤听着，与他那双弯眸对视一眼，他话语虽然很轻，但眼神不会骗人。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脸热心跳，随即象征性地咳了一声，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对于古鹰寨这个地方，会有觉得熟悉以及想到一些曾经的画面吗？”
最后一个问题是季归峤算是私人订制的问题，她问完之后，眸光一刻也没有从顾衍行脸上移开，像是在观察他听到这个地方的神情。他起初只是微微皱了一下他那双俊眉，像是沉思了良久才无辜地看着季归峤摇了摇头。
季归峤这才放下自己的手机，一时间有些缄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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