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市市委书记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半开的玻璃窗透进一丝微凉的风，却吹不散满室的凝重。林琛依旧习惯性地倚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烟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微微探着身子，似是急切地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自从一年前两次从鬼门关死里逃生，他的身体便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时常会突然呼吸急促、心脏抽搐，此刻眉宇间便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指尖因用力夹烟而微微泛白。
赵建东在沙发前来回踱步，脚步沉重，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愈发显得苍老。自调任天都市市委书记以来，他愈发觉得力不从心，浸淫官场数十年，他从未见过如此盘根错节、暗流涌动的局面，连日的操劳与压力，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愁绪。
徐璐则截然相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脑袋微微耷拉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甲，眼神看似涣散，实则悄悄留意着室内三人的动静，那姿态，活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却又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锐利。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雪峰身上，等着他开口，可程雪峰却始终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沉默得像一块石头。片刻后，林琛缓缓站直身体，揉了揉发闷的胸口，从容地走到程雪峰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程书记，前两天我们与冯市长谈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你今天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程雪峰，继续说道：“想必你也清楚，万正集团在天都市的项目若是不能彻底根治，那么天都市很可能会出现第二个景瑜集团。我知道你是学者出身，在你心里，城市发展的阶段性、城市可再生资源的不可逆性，都至关重要。万正集团在项目施工上的确没什么大问题，但我们的调查，并非对项目全盘否定，而是要从根本上根除腐败与官商勾结的顽疾。如果天都市的经济市场没有一个公平稳定的大环境，今后又谈何可持续发展？”
林琛的一席话，字字恳切，赵建东停下踱步的脚步，重重地长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无奈。而徐璐依旧玩着指甲，只是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依旧慵懒，却没了方才的漫不经心。
“林书记。” 半晌，程雪峰终于抬起头，眉头紧紧拧成川字，眼神里满是执拗与质疑，“我明白你说的重要性，可我不赞成你们这种‘一刀切’的做法。若是全面调查万正集团在天都市的所有项目，势必会有八成以上的项目被迫停工，这对天都市的城市建设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们认真考虑过吗？”
“你说的影响，无非是复工时间、民工保障、工程进度，以及后续进场企业的对接问题。” 赵建东站到林琛身后，双手扶着沙发靠背，语气沉重地补充道，眼底满是担忧。
程雪峰连连点头，神色愈发郑重，一板一眼地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让原本的施工方停工，他们因此造成的损失，该由谁来买单？是政府，还是企业自身？”
“我们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林琛翘起二郎腿，语气悠哉，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省基建工作领导小组会成立专项专班，对所有涉事项目进行审计，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予以结算付款；工人工资方面，我们也会全程监督，确保足额发放到位，绝不拖欠。”
可程雪峰却突然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与质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尖锐：“林书记，这些话，咱们还是骗骗自己吧。你轻飘飘一句话，下面人稍有懈怠，层层审批卡壳，这笔款项要拖多久，你知道吗？到时候，我们就是辜负了工人和企业的信任，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还是说，你觉得，大家都会相信你？”
程雪峰的话刚说完，一直沉默的徐璐突然猛地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愤然与指责：“你凭什么不相信他？！”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程雪峰和赵建东都愣住了，脸色带着几分惊恐，齐刷刷地盯着徐璐。只见她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程雪峰，语气铿锵：“程书记，我倒想问问你，林琛在天都市扫黑除恶、智斗毒贩，出生入死、英勇无畏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在沐川身陷绝境，差点丢了性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激动，眼底满是坚定：“一个能为国家、为人民安全甘愿牺牲性命的人，你凭什么跟他谈信任？他从来都不是只说不做的人，在我心力，他永远是脚踏实地、付诸行动的实干派。他说能妥善解决，我就坚决相信他！还有，别拿你那些所谓的大道理来搪塞，你不过是怕担责任而已！如果你怕影响仕途，这个南站项目总指挥，你可以不做，我徐璐接！”
“徐副市长，你有些过分了！” 赵建东见程雪峰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微颤抖，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里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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