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进过京城豪门李家,也在太子的昭华宫中吃过饭。但是看到眼前这一顿早膳,还不禁生出了豪奢之感。
江州虽然只有一州之地,但因为地产丰富,水陆两运发达,富有的程度顶得上半个朝廷。所以,厉王府的奢侈生活不逊皇宫多少。
梁景被周寒按在这里吃早膳,并不理会厉王,只是贴心往周寒碗里夹菜。
厉王偷瞧了几次,没有流露出不满。
周寒的心里有一件事。她偷偷注意厉王。见厉王吃得差不多了,她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父王,我——”
“你想去见周启峰!”
周寒还没说完,厉王先替周寒讲了出来。
周寒便是一怔,心道:“厉王这么贴心的吗?连我的心事都知道了。”
“正是!”周寒回答厉王。
“去吧!还像以前一样,你想去见就去见,不会有人拦你。”
厉王说完,站起身对罗真道:“扶我去休息!”
罗真搀扶着厉王出了隔间,往重华居二楼卧室去。
“王爷,怎么不向世子妃要那件东西?”
厉王淡淡地道:“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儿媳了。那东西在她那儿,还是在我这儿,有什么不一样?”
“王爷就不怕世子妃将东西交给周启峰?”
“周启峰拿到那东西又怎么样?再送回京城?他不会那么傻吧?”厉王说到这儿,回过头来,“罗真,对那件东西,你怎么比我这个事主,更关心?”
厉王目光灼灼,盯着罗真。
罗真故意低下头,好像在看脚下的楼梯,避开了厉王的目光。
“奴婢是替王爷着想。王爷只有拿到了那件东西,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放开手脚。”
“呵!”厉王轻笑一声,“只要那个人拿不到这件东西,这件东西在不在我手上都一样。他若拿到了这件东西,便是拿到先皇讨伐我的圣旨。那时,即便是先皇的旧臣也不敢支持我,我就被孤立了。”
厉王说完,看了一眼仍低着头,身体有些僵硬的罗真,轻笑了一声。
“罗真,你到我身边时,我刚大婚不久。现在,我的儿子都成家了。你呀,也该少操些心了。有些事可以放手交给你手底下那些人去做。”
“奴婢是王爷的奴婢,为王爷操心,是奴婢的福气。”罗真的语气十分卑微。
厉王拍了拍罗真,道:“你是个有福气的。福气攒多了不用,物极会必反。以后就好好享用你的福气,我这儿不缺人伺候。有事需要你了,我再找人叫你。好了,你下去吧!”
罗真怔住了。直到厉王上到二楼,进入卧室,开关门声响起,罗真才回过神来。
“厉王什么意思?以后他的身边不需要我伺候了?他在防着我,怀疑我?”
罗真心思烦乱地离开了重华居。
“福气多了,物极必反——”罗真想起厉王的这两句话,心里猛然一惊。“他是在警告我!”
罗真向自己左侧望过去。那边,周寒和梁景这对小夫妻,正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相携前往“芷园”。
“厉王,你不急,我可急。”罗真又望向俭庆院的方向,“汤与,希望你能起点作用。”
与此同时,打扮得十分精致的槐夏,提着一个糕点盒子,从后宅出来,往俭庆院而去。她还是从前的模样,不过就是妆容比以前讲究了些。可是认识她,看见此时她的人,却感觉槐夏有些不一样了。路过的男人,纷纷停下来,向槐夏投去贪恋的目光。
周寒让朝颜和仆从们等在外面,然后推开芷园的大门。院中“呼哈嘿”的打拳声,突然停止。芷园的空气中,有片刻的停滞,然后便是欢呼。
“大姐!”
“大姐!”
周冥和刘津跑过来。
周寒抱了抱兄弟二人,然后拿出帕子,为他们擦去额头上的汗。
“你们长高了,也壮了!”
“大姐,你平安回来,太好了。我很想你!”
“大姐,我也想你!”
周寒摸了摸二人的头,笑问:“你们的功夫练得怎么样?”
“大姐,我们可没偷懒,每天都有在认真练功!”刘津抢着说。
“嗯。阿伯不但教我们武功,还教我们读书。”周冥道。
“我教你们的法术呢?”
“有在练。开始我们每天抽出两个时辰修炼法术。后来,阿伯说,我们以后是要做法师的,不是去考秀才,做到知书明理就可以。所以,现在我们读书的时间安排少了,现在每天有四个时辰修炼法术。”周冥一板一眼,说得很详细,“大姐,我的大定身术练成了,现在在练‘清神术’。小津的阴眼也已经全开了。”
提到全开的阴眼,刘津一点不高兴,反而难过了起来。他扑到周寒怀里,哭泣起来。
“大姐,我姐姐她——”
“我知道。”周寒已经在李清寒那儿知道了事情经过。“刘津,不要难过,这对芳儿来说,不是坏事。她有机会重新做人了。而你,已经长大了,能让芳儿放心了。”
“嗯,我不难过。”刘津擦擦眼泪,离开了周寒的怀抱,“我只是遗憾,阴眼开得太晚了,我没能看我姐姐最后一眼。”
“人这一生,遗憾的事不会少。过去就过去了,要一直向前看。”周寒轻拍了下刘津的脑袋。
“哎,咱们可说过的,我们是男子汉,不会轻易流泪,更不会哭哭啼啼!”周冥指着刘津,带着几分嘲笑道。
“我没有哭!”刘津反驳,“我是看到大姐,高兴的。”说完,他咧嘴笑。
刘津虽然笑得不好看,但也扫去了一脸伤感,和周寒、周冥一起笑起来。
周冥和刘津此时才注意到周寒身后的梁景。这是两个男孩儿第一次正式见梁景。
“大姐,他是——”
“你们的姐夫!”
“姐夫——世子——”
两个男孩儿惊了一下,然后向梁景抱拳,一副大人的模样。
“见过世子!”
梁景上前,将他们行礼的双手压下来。“以后叫姐夫,不用这么多礼,都是一家人。”
周寒很疑惑。昨日的婚礼,周启峰和两个男孩儿没有来。不是周寒忘了他们。而是周寒以为这是她与厉王的婚礼。这不是什么良缘,何况阿伯与厉王有间隙。他们来了,不是喜,而是烦恼。
“你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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