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跟着站起来，仰头望着Dr.Mo，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爷爷……”
“嗯？”
Dr.Mo垂眼看他，镜片后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
“怕我这把老骨头，走两步就散了？”
查理张了张嘴。
他下意识就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不完全是“不是”。
老人却没有给自家孙子把话说出来的机会。
他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少年头顶，揉了揉。
那温度，那力道，和这些年来的每一次，没有一点分别。
“行了，坐下歇着吧。”老人说，“接下来有得你跑的。”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Dr.Mo的视线越过查理肩头，落在后方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面具少年身上。
他温和地笑了笑：“渡，这几个孩子，接下来就麻烦你关照了。”
渡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嘞！墨爷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不光把查理他们安安稳稳送到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回头还全须全尾地给你拎回来——成不？”
唐晓翼虚着眼睛，凉飕飕地吐槽道：“怎么听你这话，不像是在护送他们，倒像是在送快递？”
“难不成你这个线人，还有什么‘邮差’的拓展业务？”
渡歪着脑袋想了想：“唐老大你没听说过吗？有一种服务，叫‘东风’——”
“停。”唐晓翼面无表情地截断了他。
“再乱玩梗，我叫洛基把你当包裹叼出去。”
一直安安静静蹲着看热闹的洛基，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
另一边，渡转过头，尖耳朵往下一耷拉，声音里满是委屈：“查理老大，唐老大他凶我——”
脑袋上还顶着爷爷一只手的查理：“……？”
Dr.Mo望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摇了摇头，低低笑出一声。
他将手从自家孙子发顶移开，落下时顿了顿，顺势在查理的肩头拍了拍。
最后与查理对视了一眼，老人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朝门口踱去。
经过埃克斯身侧时，他脚步未停，只偏头瞥了对方一眼。
“看什么呢？走了。”
语气随意得像是嗔怪，不像是在对一位晚辈，而像是在催促一个磨蹭的同伴。
埃克斯无奈地笑了笑，朝剩下的几人挥了挥手，便快步跟了上去。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门口。
只听“啪”的一声，西奥合上平板的皮套，顺手收拾好桌上那堆纸质资料，将它们和牛皮纸档案袋一起夹在臂弯处，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他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技术部那边还有工作等我确认，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莉莉安也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温声道：“凌晨的事还有一些后续需要跟进，我也先回一趟实验室。”
罗兰闻言，朝众人点了点头，便推着轮椅转了半圈，跟在西奥身后一同出门离开了会议室。
几乎同时起身的还有亚瑟。
他理了理袖口，朝仍在座的几人微微一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我也该去收拾行李了，各位，先失陪了。”
没一会，方才还坐的满满当当的会议桌旁，如今就只剩下了查理、扶幽、唐晓翼、渡，外加蹲在唐晓翼身侧的洛基，以及窝在洛基背上的安卡。
三人一狼一鸟一不明生物，就这么隔着会议桌，大眼瞪小眼。
渡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把一罐可乐顶在脑门上，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唐老大——”他有气无力地开口，“你确定你真在浮空城干了好几年？”
“怎么大家都有事要忙，就你看上去那么闲？”
唐晓翼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可是你们的实习老师，工作就是盯着你们几个初中生。”
“——这叫时刻在岗，懂不懂？”
“再说了，有些人离开也不一定是真有事——只是觉得在这干坐着浪费时间。”
“能临时编出‘有事先走’这个借口，已经是把他们毕生那点为数不多的情商压榨得一干二净了。”
扶幽望着那扇虚掩的会议室门，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了某个绿发少年起身、推眼镜、转身离开一气呵成的背影。
安卡歪了歪脑袋，把视线转向查理：“话说回来，快要出发了，你们就不打算去外面转一转、透透气、散散心？”
“……算了，没什么心情。”查理勉强扯了扯嘴角。
“而且既然随时都可能出发，还是待在能第一时间联系上、赶到集合点的地方更稳妥些。”
另一边，唐晓翼慢悠悠地起身，绕过洛基和安卡，经过渡身旁时顺手把他脑袋上那罐可乐捞起来掂了掂。
——果不其然，轻飘飘的。
“你现在在我们面前是越来越不见外了啊。”
他瞥了渡一眼，又晃了晃手中那个没剩多少、却也没开封的易拉罐。
“你是水牛转世？刚才两罐咖啡还没给你灌饱，又来一罐可乐？”
渡稍微坐直了些，一把将可乐罐从唐晓翼手里夺回来：“喝几罐饮料怎么了，又不会把你们浮空城喝破产。”
唐晓翼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明生物。
“也是，我一个研究员，还犯不着为后勤部门那群家伙的账操心。”
“再加上你也不是人类，不用担心会因为咖啡因摄入过量弄出心动过速。”
“倒是你把饮料顶脑门上喝的这个操作，”他话锋一转，“让我严重怀疑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正常东西。”渡别过脸去，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是吗？”唐晓翼琥珀色的眸子中多了几分狐疑，“那就更奇怪了。”
两人旁边，某位小发明家已经陷入了认真的思索。
“既然渡不是人类……那他的大脑，一定长在头部吗……？”
“或者说……他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个器官？”
“如果没有的话……负责协调神经活动的……又是什么……？”
嘴上这么说着，扶幽不自觉地抬起眼，目光幽幽飘向渡的方向。
“大概……只有亲手解剖……看一看……才能搞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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