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你问，对你，我是有问必答。”孔修竹笑得真诚。
“你说的傻小子，该不会是秦硕吧？”甄辛问着话，一边心不在焉地拿过旁边的作业本，翻开，掩饰心里的紧张。
“可不是嘛，唉，他可太让人操心了。”孔修竹叹了口气，这辅导费赚的很费神，“马上都要考试了，他还在那儿想七想八的，思想不坚定！”
孔修竹的语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像是一种对“自己人”不留情面的吐槽。
甄辛有些不死心，还是问了句：“所以，孔，你是跟秦硕在一起了吗？”
“我跟秦硕在一起？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孔修竹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样惊诧。
“我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晚自习结束后，无意中看到你跟他在便利店……你好像吻了他的脸颊？”甄辛没有隐瞒，他没想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明明想着要远离秦硕，明明想着要满怀祝福撮合秦硕和小孔，自己内心的小角落却还是存了一点自私的侥幸……
“吻他？”孔修竹吃惊地捂住了嘴，“怎么……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跟他！”
“你们……没有吗？是我看错了吗？”
“当然，我发誓，我和他，没有私情，清清白白的！”孔修竹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秦硕！”
甄辛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们没在一起，竟莫名松了口气。
“你有喜欢的人了？不是秦硕？”甄辛很奇怪，显然有些愣住了，怎么回事？
孔修竹不是应该喜欢秦硕的吗？
是哪里出问题了？
“当然不是了！”孔修竹辩驳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喜欢男生的？”
孔修竹自问，没有跟这个学校的人，透露过自己的取向吧？
“一种同类的直觉吧。”
“所以，你真的也是？”孔修竹听到“同类”二字，竟有些激动。
甄辛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甄辛怕孔修竹被人戳破取向会心有芥蒂，索性承认了自己的，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孔修竹认真地握住了甄辛的手：“甄辛，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你！”
什么情况？
孔修竹这是在跟自己表白？
他怎么会跟自己表白呢？
“你……你认真的吗？你说，你喜欢我？”
“嗯，我很认真，自从酒吧一见，我就喜欢上了你了，只是苦于那天没有要到你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开学后我们竟然是同班同学。我本来想等圣诞节买了礼物再给你告白的，没想到，你对我误会竟然这么深，竟然以为我喜欢的是别人……”
“抱歉啊，你容我缓一缓。”甄辛默默抽出了自己的手，觉得自己脑容量有点不够用，有些转不过弯来。
前世的情敌，竟然在跟自己表白？
多荒谬啊！
“没事，你慢慢消化，好好考虑考虑，不着急。”孔修竹点了好头，柔声说道。
这有什么可以考虑的，拿你当闺蜜，你却说你喜欢我？
这都不用想，两个零无一无靠的，怎么可能会有未来？某些方面根本不会和谐，虽说自己也不是重欲的人……
“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们俩并不合适。”
“为什么吗？我哪里不好？”
“你挺好的，做朋友没问题，只是，如果做情侣的话，咱们可能撞号了。”
“啊……撞号？你是说……你这么会照顾人，总是帮我，替我解围，你这么man，怎么会是跟我一样的……？”
“事实确实如此，坚强只是我的保护色，在我遇到脆弱的你时，我只是故作坚强罢了！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希望能被人护着，被人疼爱的。”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孔修竹不想轻易放弃，也许可以呢。
“我想，你会喜欢我，或许只是因为我们太像了，一样用坚强伪装自己，实际内心脆弱。我这样说，或许很伤人，但事实就是，我们都是希望被关爱的那一方，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注定不会有未来的。”
“你……就这么确定吗？”孔修竹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定不行，他很少遇到能这么确定说出自己取向的人，甄辛是第一个。
“嗯，我很确定，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希望的是，有人能挡在我面前，保护我，为我遮风挡雨。
而你，我想，应该是跟我一样的，也是希望被人护着的，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无助的表情，我一下就看出来了。
两个都希望躲在别人羽翼保护之下的人，没必要逞强让自己去改变去成为羽翼吧，那会很痛苦的。”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吧。”孔修竹不得不承认，不知道生理上如何，至少在心理上，他确实如甄辛所说，是希望被保护的那一方，自己需要的是依靠，是一双有力的肩膀在背后支撑。
“对不起，我可能说的太直接了。”甄辛见孔修竹眼里的光暗淡了，身上像是蒙了层乌云一样情绪低沉沉的。
没想到这几个月的暗恋，就这么匆匆画上了句号，孔修竹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的：“没关系，谢谢你这么直接，总好过模棱两可的。”
孔修竹转回身，面对着讲台，背对着甄辛问道：“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甄辛很抱歉，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那，你先忙吧……我出去透透气。”孔修竹说完，努力保持镇定，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还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厕所里没什么人，孔修竹一个人躲在厕所隔间里平复着情绪。
坚强了这么久，他自认为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没想到，还是那么不堪一击。
现在是在学校里，不是哭的时候，哪怕心里情绪翻涌，他好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溢出眼眶。
眼泪只适合在夜晚的枕头边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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