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将堂位居高处,俯可遍视营旗之变,若攀叠檐之上更可远望港营船布。
领旨堂议之后,慕辞便独坐此方高檐之上,远远望着海港中战船往来,细细辨瞧迎旗之示,便可默于心中揣算今日海防排布。
布防调派当不至于时时为变,他静观了一晨心中便知其数,此后独坐在此,便只品惆怅罢了。
只要他一静下来,脑中就会不住的浮现出那日沈穆秋与云凌在水中相拥的情形。
三年,整整三年……
他就这样和一个一直暗暗觊觎着他的人在一起待了三年!
早从他第一次见到云凌为始,他生而敏锐的直觉便知此人生性阴邪,却当那时因有朝职加身法制约束故而难显其念。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阴险小人却偏偏还知道他那个如悬顶之剑的秘密,如此则无异乎施匪以刃,留窍迎贼!则其人更有深谋,甚至凭此图谋一己肮脏私念又有何疑?
愈想于此,慕辞心下便愈是切齿难平,更只恨自己当年在他身边之时为何不能趁早寻策除了此人!终至如今万般皆已无可挽回方才追悔莫及。
慕辞翕唇为颤的,牙关愈紧而沉,便又攥来酒坛将饮,却忽闻楼檐下方庭院门边有何响动。
因未知慕辞早早归入此庭究竟是何举动,那近卫于内营的巡卫长便受聂桑示意,悄悄潜入了庭中,左右四顾无人,便猫着脚步上前去想窥一窥慕辞是否待在屋中。
“谁许你进来?”
慕辞冷不防的一声自他身后问来,便吓得这巡卫长一个趔趄,才转个身便软了膝盖跪伏在地,“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小的只是受聂将军吩咐,来探望殿下是否贵体抱恙……”
慕辞拎着酒坛缓步迈上廊阶,又在他身前停足,默不语的只举坛喝了一口。
而那失了仪矩在此的巡卫长更只得鹌鹑似的叩伏在地,便连殿下一只足靴都不敢窥望。
“让你们将军来见本王。”
“诺……”
目光睨过地上之人一身颤栗不敢动弹的模样,慕辞便自其人身旁绕开,烦躁的一脚踹开屋门饮酒而入。
那巡卫长又被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的趴着转了个身朝向屋门继续叩礼。
“你还在此作甚?还不把你们将军给我找来!”
慕辞怒地将酒坛砸碎在门槛,吓得巡卫长差点一声哼出来,便也惊弓之鸟似的,连滚带爬的就去了。
望着那被吓破了胆的士兵慌忙跑去,慕辞便入屋中榻上而坐,仍从旁取来酒壶继续斟而独饮。
未候片刻,聂桑闻唤而来,行至此扇门前,却是先瞧了落于门槛内外的酒坛碎片一眼,即嗅屋中亦是酒气溢漫,而观慕辞也果然仍在室中榻上继续湎愁于深的喝着酒。
“末将参见殿下。”
聂桑行以军礼半跪堂下,慕辞冷冷视之一眼,便将手中玉樽撒手掷之,却落其肩甲撞得一声而碎,酒液溅洒。
见知殿下有怒,聂桑于是更易军礼而双膝跪拜叩首,“末将愚钝,未知行失于何,还请殿下明示。”
慕辞冷笑,狼目睥视而垂,如刃的目光将地上此人冷冷打量了一遭,方才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伏岭校尉,”他似笑非笑的一言轻唤,像在审视,也似只是轻蔑,“你放着这满营的军士不理,放着金甲船的案子不管,倒是对本王好奇的很?”
“末将不敢!”
“不敢?”
慕辞缓缓蹲下身来,依然垂视着他俯首卑叩的姿态,也仔细的打量着他眉动微隙间闪烁不宁的眼光。
“末将……只是在今日议堂间见殿下面色……似有抱恙之态,故见殿下早早归室心中不免所忧,故而派人前来探视……行有僭越,还请殿下恕罪!”
一番言辩着,他再度重重叩首于地。
而慕辞也只冷冷打量了他片刻,方才冷声道:“倘若半月之间,金甲之案不破,本王亦不会放过你。”
“是,末将绝不敢懈怠!”
慕辞于是站起身,走回榻中继续静靠歇息,“滚吧。”
“是,末将告退。”
聂桑起身,依然执礼俯首而退。
待得屋门关闭,而听其人亦已走远,慕辞便才彻底松了架势,仰身躺靠下,举手轻轻垂在额间,实在有些头痛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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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旬,朝临京中暑热难消,便连镇皇也因气候过于炎热而卧病数日未能临朝。
然而关乎东海调防之事,朝中群臣仍是争论不休,每日朝候不得临见皇上,便于退后依然上书为谏。
太子向来不敢忤逆皇上,此番亦只是调和群臣之间,却也显然未得良效。
左丞初核,摘取众述紧要为言,欲取从中调和之策,然而相府审奏,却只置不理。
自京使携诏启程南往,多日间镇皇始终避而不出,后宫里皇后前来问候亦置而不理,闲来便去往淑宜宫中与贤妃聊天消遣。
这几日的天气都是晴朗,慕宣听闻父皇在母妃处休息,便也携着两妃与孩子一同入宫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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