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州是朝云疆北远境,其西临漠海赤地,自古便是一片贫瘠,却也是慕辞从少年时起便一直治理守护的地方。
故当闻郡主言入北境鄢州之时,他的心弦便也为其牵系而动。
“我小时候就也常听祖父说,鄢州是国中最为贫瘠的一方州境,因与漠海相邻之故,鄢州境中常年旱不解饥,每年寒冬都要冻死好些人。而我们那年去到鄢州时,便正是临冬之季,我一路都被冻的不行,原以为到了鄢州境里怕是更要严寒数倍,却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到了那的驿馆中,那屋舍里竟能温暖如春。”
“后来我才听爹爹和舅舅说起,是燕赤王为了解民寒冬冻馁之患,不但重投财力于开荒之业、亲自奔波于赤地平寇打通了商途,更还斥以重金以机铸之术建了炉舍,到了冬日便将百姓全部聚于舍中宿暖,如此便可凭那三炉两舍之炭,而暖护整城之民。”
“昔者未经冷暖,不知载籍一言何重于斯,却是亲身体会过那风如刀割的严寒后,方才真正明白了那一炉一舍何其之重。那每入寒冬便是一场百姓涂炭的千古贫苦之境,却在燕赤王殿下到来的两年里,入冬因寒冻而亡的百姓竟就少了六成有余。在那之前,我虽也常听人议起燕赤王,却都只知其少年英才、战功显赫,而从未知此于深。”
她说起燕赤王时,双眼也是盈盈含光的,更与说起家人时的亲切不同,那双明眸里亦藏着一份赤灼。
她望着星远而言,而沈穆秋则默默的打量着她的神态,自是也从中看出了这个少女与自己一般的对那个人深深的向往之情。
“所以……郡主从那时起,便于心中仰慕燕赤王?”
此言似乎说及了她的心事,便瞧她虽仍笑着,却垂下了仰望着星空的双眼,落眸之间似也隐隐藏下了一缕别思。
“想我十五岁的时候,仍只能倚靠着祖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若没有父亲或舅舅的陪伴,甚至都不敢自己出远门,而燕赤王殿下却早在那个年纪便已能令指三军征战沙场,独赴远疆苦境,成为那一州百姓的倚靠,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作为啊……”
感叹着,她又笑着转过脸来瞧着沈穆秋,诚恳道:“所以燕赤王殿下的确是我一直向往的人。”
“但我也知道,草木萤荧,不可与日月争辉,所以……即使在那三年里,我也没敢想过自己能与他有什么牵绊,只是能认识殿下就已经很开心了。”
沈穆秋愕了一怔,“三年……?”
话间裴姣已是略有出神的落进了自己的思绪间,却是听他一言诧问她才也回过神来,于是应为一笑,几许难为情道:“就是殿下从月舒回到朝云后,那三年里我随祖父受皇诏入京,陛下之意……本是想将我赐婚与殿下,不过殿下始终未允。”
一闻“赐婚”之言,他便又如临激石震潭一般,心中狂起一乱,然而表面依然风平浪静,却是两相为冲的,竟显是有些呆愣的模样。
“既是……皇意赐婚,他又何能不允?”
他的些微异样,裴姣亦从他话间的疑顿听了出来,却想及他曾与慕辞的关系,自难不在意于此。
于是裴姣暗存心中为叹,也如实答道:“殿下对先昭宁帝情根深种,即便山陵为崩,亦不渝此情,故无论皇上如何为劝,殿下始终意态坚定,绝不不承允。”
瞧他又落思出神而去,裴姣想他一定也深念着故人。
“其实,就算皇上真的赐成婚约,我也一定会日日惶愧,实在无颜能与殿下并肩。”
沈穆秋回神,莞尔而言:“郡主何有此念?如郡主这般贤识怀德,实不应妄自菲薄。”
裴姣却笑着摇了摇头,仍是愧颜道:“我实非身有大才之人,资质已是平庸,若再不能明些道理,岂非真真一无是处?而燕赤王殿下乃当世英雄,前途无量,我想……便也只有如女帝那般同天之辉,方能与为佳偶吧。”
她之所言皆取真意而叹,奈何世事偏为如此苍凉,那位本应能与慕辞白头偕老的女帝却偏偏英年早逝。亡者已矣,却留生者无尽哀思。
沈穆秋默然着,心中不知何叹,却是五味杂陈的,说不上来的哽塞。
裴姣也静静瞧了他好一会儿。
“先生独身飘零至此,心中……也会思念故乡吧?”
沈穆秋回神抬眼,却饰为一笑好让神态轻巧舒开,“有时也会想想,不过……最近却是回忆小时候比较多。”
“先生小时候……?”
“小时候,和姐姐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他垂落着目光,唇边依然浅浅的噙着笑意,而被睫影盖藏着的瞳眸却像被碾碎了的潭影,浮起微澜而颤。
“先生的姐姐……是怎样的人?”
沈穆秋迎问笑了笑,“姐姐的性子和母亲有些像,平素里不苟言笑,也是从小就要沉稳许多。”
“小时候我常喜欢粘着姐姐,她有时会嫌我烦,却也从不会把我赶开。那时姐姐每日都要在书堂里听学,而我还不到读书的年纪,但因为我总喜欢缠着她,她就把我也一起关进书堂里和她坐在一处,起初我也还能坐得住,慢慢待的无聊了就想跑,她就在桌上给我画了些小兔子,就因为这个还被先生训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