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我，伞面重新压低，遮住了眉眼。
“回去再说吧，老公。”
背后是刘老板和他那两个打手隐在阴影里的身影，面前是洞开的车门、暖黄色的内饰、兄弟们在雨里招呼我们快进去的催促声。天哥把宋云推进后座，李天然替我挡了挡车顶上滑下来的水帘。
我弯腰钻进车厢的瞬间，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变成一种柔和的、闷闷的背景音。真皮座椅的触感温润，空调暖风徐徐吹过来，裹住我湿透的身体，那凉意反而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沿着脊椎一路爬升，在后脑勺汇聚成一种木木的钝痛。
我回头，透过被雨淋得模糊的车窗向外看。刘老板他们已经退回铁皮棚子的深处，灯光暗下去，只有那扇窗还在雨水的冲刷下挣扎着透出最后一点浑浊的昏黄。
车子发动了，平稳地碾过积水，驶出窄巷。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光在水痕上碎裂又聚合。宋云蜷在座椅另一侧，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还在细微地颤动。天哥从副驾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朝我扔过来一条干燥的毛巾。
我接住，没擦，就攥在手里。毛巾柔软的纤维慢慢吸收着我掌心的水分，那凉意一丝一丝地褪去。
车拐上主路，雨刮器有节奏地划过挡风玻璃，把不断扑上来的雨水推开又接纳。城市的灯火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开成一团团温暖的光雾，红的、黄的、绿的，像被打翻在水里的调色盘。
我看见后视镜里，窄巷的入口越来越小，最终被雨幕彻底吞没。那张协议，刘老板阴冷的笑，铁皮棚子里的霉味和雪茄的焦油气，都退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变成一场刚刚醒来的、湿淋淋的梦。
而右前方的车窗外，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与我们并行。隔着两道雨痕斑驳的车窗，那个深色风衣的轮廓隐约可见。陈佳似乎微微侧过头来，朝着这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车子加速，平稳地切入前方车流，尾灯在雨夜里划出两道湿润的红。
我垂下眼，把毛巾慢慢盖在脸上。棉质的粗糙触感贴着皮肤，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宋云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探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凉的，但不再抖了。
雨还在下。落在车顶，落在路面，落在城市无边的、安静的夜里，冲洗着一切痕迹。我看着那些在挡风玻璃上流淌、聚合、又不断破裂的水痕，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我妈跟我说，雨水是天上掉下来的线，把地上的人和故事缝在一起。
窗外，雨声渐稀。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流动的光带，一直延伸向远处渐渐露出轮廓的、青灰色的天光。
天快亮了。
（ps：对不起各位，真的对不起，我的双相情感障碍已经很严重了，我时常搞不明白，我究竟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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