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弥呼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拿起酒瓶,而是顺势将身体往墨尘那边倾斜了几分。
那股充斥着冷香与烈酒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包裹住了墨尘。
“屋主···您知道吗?”
卑弥呼往墨尘的方向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带着浓烈的酒气:“以前在红焰的时候,每次打完仗,我们都是在这么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落寞:“不是为了庆祝活着,是为了确认自己在战斗结束后,还没变成一具空壳。”
卑弥呼口中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经年累月的疲惫与硝烟味。
墨尘没有躲闪,只是任由对方的气息在自己耳廓边缠绕,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去寻卑弥呼的眼睛。
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酒馆里,而是穿透了昏黄的灯光与厚重的墙壁,落在了某个只有卑弥呼自己能看见的地方,遥远而又苍凉。
“那时候的风啊···简直比刀子还要锋利,吹在脸上能割出血口子,我们蜷缩在战壕里,或者随便哪个还能遮风的废墟角落,传递着酒壶。”
卑弥呼又停顿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回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墨尘的手背,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温度:“谁也不说话,就听着外面的炮火声,一口一口地往下咽,辣得眼泪直流,可心里头那块冻得发硬的冰,好像也就跟着化开了一点。”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荒凉的悲哀。
“后来,能一起喝酒的人越来越少了,再后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守着这个习惯。”
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
十几分钟时间过去,又有五六瓶一千毫升的火酒见底了。
卑弥呼喝酒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带着引起一阵波涛汹涌。
那张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更是染上了一层嫣红色,显得愈发妖冶动人。
锐利如刀的气质也被酒精泡得柔软,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慵懒之意。
该说不愧是乌拉尔的火酒,即便是卑弥呼,也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渐渐溃败。
当她放下手中的酒瓶时,明显已经坐不稳了。
“娜塔···”
盯着几个空瓶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涣散的卑弥呼看向吧台后的娜塔:“再来···一瓶···”
“不行。”
接话的不是娜塔,而是墨尘。
他轻轻按住了卑弥呼正在去够酒瓶的手,后者的指尖在触碰到墨尘掌心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卑弥呼少校。”
墨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你今晚已经喝的够多了。”
隐约听见自家屋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卑弥呼终于转过头,看向墨尘。
将近四五瓶,几千毫升的火酒下肚,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失了焦,像是被酒精泡化了的琉璃,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卑弥呼盯着墨尘的脸,看了很久,久到后者都以为她根本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然后,卑弥呼又笑了。
“嗝···”
一声极轻的酒嗝从她唇间溢出,卑弥呼晃了晃脑袋,原本挺直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向一侧歪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顺势靠在了墨尘的肩膀上。
肩头传来沉甸甸的重量,是对方卸下一切防备后,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
墨尘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到明显喝醉了的卑弥呼阿姐。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轻轻揽住了卑弥呼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其可以靠得更舒服些。
“唔···这酒···真烈啊···”
卑弥呼发出一声满足而又慵懒的呻吟,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墨尘的颈侧,浓郁的酒味和她的体香混合在一起,甚是好闻。
卑弥呼随手解开头绳,殷红的长发顿时如瀑布般垂落下来,扫过墨尘的手背,给他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屋主,你说···他们···是不是也还在看着我?”
墨尘知道卑弥呼口中的“他们”是谁——那些曾与其并肩作战的红焰特种兵。
他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是将揽在卑弥呼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些被酒精从记忆深处打捞出的记忆,悲伤而又沉重。
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感到无比受用,卑弥呼又在墨尘的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阿姐?”
墨尘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的更低了。
卑弥呼没有回答墨尘,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更多的重量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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