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是盗笔的死忠粉]宝贝加更，进度5/7）
【丹室】
阿禾衣衫打满补丁，手上全是熬药磨出的茧。
又是新一轮的发药日，阿禾在这日得到了一身新衣，因为未来几年，城中百姓的血丹不会再供应不足。
那个名叫楚宁的少年，这次轮到他们的城。
阿禾被选为药吏，他的职责是守好那一旦燃起就不需要熄灭的药炉，同时为百姓发放药丸。
阿禾家中的母亲，也是全靠那血丹续命。
丹室中，楚宁被固定在玉石床上。
取血的管子刺入皮肤，这一次骨血被抽离的痛来的更加凶猛。
腕骨、臂骨、腿骨……
凡是能够取血的地方，都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楚宁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抠床榻边缘，指节青白，精神上神魂的撕裂冲击令他眼前发黑。
谁来……
救救他啊……
泪从那双失神的眸中连串滑落，滴进发丝，没入玉床，最后与血液混合。
陈皮手中九爪勾的细链死死缠绕在手中，细链嵌进那双本就纤细的掌心。
原本被手帕包好的伤口，丝丝血色浸透巾帕，惹了落梅点点。
忽而，陈皮猛得转身看向二月红，向来孤寂桀骜得他，此刻却很是无助。
“……师父……”
二月红垂眸，手中粉色药丸表面的一层金沙覆膜在这个药室中，竟是那样的夺目。
一颗心被狠狠揪紧，他该清楚的，他早该猜到的。
哪儿有什么救命药丸，哪儿有什么“鹿活草”，哪儿有什么灵丹妙药啊！
也对……他们二人因着丫头的缘故，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还指责什么张大佛爷利用人家。
他们这才是‘装聋作哑’彻头彻尾的欺骗利用，在楚宁将瓷瓶送给他们的时候，他们与这城中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呵……
我们，也成了掠夺者。”
二月红与陈皮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厌恶。
是的，厌恶。
揣着明白装糊涂，并妄图在别的方面极力弥补，伤痛就是伤痛，它依然存在。
只是被他们包裹住了糖衣，被层层甜腻覆住的伤口永远失去了愈合的机会。
正如此刻真相摊在二人面前，楚宁从一开始便瞒过了所有人，他们从来都不曾拥有那弥补的机会。
就在这时，阿禾端着药碗的手不住颤抖着，最后竟然连药勺都有些握不住。
那碗黑漆漆的汁水，是为楚宁补充体力的，说不上是为楚宁好。
就如同久病之人是吃不了山珍海味的，楚宁也受不住这份大补吊气的苦汁。
这座城的药炉，一但开启，便永不停歇。
直到楚宁被彻底榨干，化为灰烬也仍要分出一半撒向城池。
阿禾不敢违抗城主的命令，不敢停下那座炉子。
他能做的只有放下药勺，蹲在床边，轻轻掰开楚宁抓住床沿的手，小声开口。
“你抓着我，抓着我就没那么痛了。”
楚宁双眼聚焦一刹，看清阿禾的模样后，死死攥住了他那今日新衣的袖口。
药吏衣服的布料没那么好，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上面却带着阿禾的温度。
阿禾陪着楚宁直到取血结束，才转身盛药，想了想，又将怀中揣了半日的麦饼小心翼翼得塞进了楚宁空了的手里。
麦饼已经凉了，少年掌心的热度让这食物不再冷硬。
“你吃点儿，”
阿禾低着头，不敢去看楚宁的眼睛，头垂得快伸进床榻底了。
声音也小得像蚊蚋。
“吃点儿就……不会太痛了。”
“呵~”
阿禾听到床上的少年低声笑了起来，阿禾大着胆子抬头，只一眼，便惊艳了他。
“你……你知道槐花吗？”鬼使神差的阿禾突然问道。
楚宁面露疑惑，他似乎从未见过春日。
阿禾从楚宁的眼中读到了答案，于是阿禾连忙摆手向楚宁解释。
“城外有棵老槐树，春天开白花，可好看了！
等你好些，我偷偷带你去看！”
阿禾没告诉楚宁的是，他觉得楚宁比那槐花更好看。
不！是比那漫山遍野的花儿都要好看，比他在城中所有花店见过的花儿都要漂亮。
楚宁轻轻点头，嘴角的弧度也更大了。
阿禾还要去看炉子，楚宁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咬着那块干硬的麦饼。
老槐树，春天，白花。
很简单的几个词，为何组合在一起却让人产生无尽的期待。
期待着，期盼着，于是药室的日子，似乎也沾上了些许槐花的清香。
阿禾不看炉子的时候，就是楚宁在取血，只有这一小段时间，他们能一起说说话儿。
一个躺着听，一个蹲着讲。
两只脑袋头挨着头的发丝交缠碰在一起，阿禾的声音小，讲得故事却很动人。
他会为楚宁讲谁家的小猫生了崽儿，刚出生的猫儿像粉色的耗子。
楚宁就笑，“当心猫儿挠你。”
阿禾知道楚宁的意思，因为他在猫妈妈面前把那些小猫比作了它们的食物。
讲谁家的孩子偷爬上树摘了野果，却困在了枝头下不来。
还是他路过将淘气的孩童救了下来，不然便赶不上家中为他准备的晚饭了。
这时阿禾会得到楚宁的夸奖，“阿禾好厉害，那么高的树，还能救人。”
这下换阿禾脸红了，对孩童来说的参天大树，他不过一抬手臂就能将人轻松抱下来。
都是些家长里短，却也都是阿禾的亲身经历。
讲每月的分丹日，百姓热情塞给他的点心，他都不舍得吃。
阿禾说完，眼睛转得滴溜溜的四处查看，待确认药室只有他与楚宁两人时。
献宝般将点心从怀中捧了出来，细心得掰成小块，一口一口的喂到楚宁唇边。
每当夜深人静时，阿禾都会偷偷来到楚宁身边，为楚宁擦拭伤口，换干净的布条，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楚宁。
楚宁这时也会装睡，配合这个胆小又害羞的阿禾，尽管阿禾这小心的动作依然会让那些伤口阵阵作痛。
…………
（嘤嘤嘤，被抓去干活儿了，狗狗祟祟偷偷摸摸更完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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