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文件夹合上，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时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姓李。我教数学。
时言点点头，在桌面上翻开笔记本，注意到桌角的笔筒里多了一根黑色圆珠笔，看起来像是新的。
他抬头：李老师，备课资料一般在哪里找？
李老师指了指他桌面靠里侧的一格柜子：以前那位实习老师留下的，应该都整理好了放在那。你可以参考一下。
时言打开柜门，里面确实放着几个文件夹，按日期编号排好，纸张略微泛黄，但摆放的很整齐。
他随手抽出最上面一本，翻了几页，
上面是打印的教案，字迹工整，标注详细。
翻到中间时，时言注意到有一页被撕掉了，残留的纸边还留在装订线里，撕裂的痕迹很新。
他看了一眼日期，是他来的前一天，他合上文件夹，放回原位。
你昨天第一节课怎么样？李老师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还行。学生不多。
李老师顿了顿，你有没有遇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坐中间排靠过道的？
时言抬头看向他：有。怎么了？
没什么。李老师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他是学数学的，经常来旁听其他课。你要是觉得他上课爱问问题，不用太在意。
时言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身，拿出教材开始翻阅今天的课程内容。
办公室安静了几分钟，他能听到李老师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时言坐在桌前翻看教案时，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旧教案的封面上，
封面内侧贴着一张很小的便签，像是被遗忘了没有撕掉。
便签上写着一个手机号码，后面备注了三个字：康老师。
时言看了几秒，然后她把标签收起来，继续翻教案。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是昨天在报到处见过的那位。
她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对时言笑了笑，那个笑容仍然是标准的弧度。
早上好，实习老师。这是今天的课程安排表，有一节课的时间调整了，我拿过来给你。她把纸张放在时言桌面上，看了一眼李老师，又收回了目光。
谢谢。时言接过来。
不用谢。她笑了笑，对了，如果你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可以问我。我也是新来的，不过比你早两周。
好的。
她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时言低头看向那几张打印纸，最上面一张写着课程安排，有几行用红笔标注过。
他扫了一眼那些标注，注意到其中一行写的是：原定下午第一节课取消，调整为与校长面谈。
时间：16:00。
地点：行政楼三楼，校长办公室。
时言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
他把打印纸折好放进抽屉，然后拿起教材翻到今天的课程内容。
心思却飘到其他地方，
校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会是这个学校的大boss吗？
时言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合上教案，站起身。
他该去上课了。
拿起教材和名册，走到门口时，时言听到李老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今天那节课，要是有人问起你关于前任老师的事，你不用回答。直接说‘不清楚’就行。”
“还有，上完课直接去食堂吃饭就行，有专门的教职工食堂。不用回办公室了。”
时言侧过头看他，他已经转回身去看窗外的方向了。
时言不理解，明明是理科的数学老师，怎么总感觉这个李老师在走什么忧郁男神路线。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嗯。”
时言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向教学楼方向走去。
上午的校园比昨天明亮一些，阳光铺得很开，花坛里的花开得正盛，几只不知名小鸟在路边跳着觅食。
上午的阳光从走廊东侧的窗户斜照进来，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长方形。
时言拿着教案和名册走进教C时，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不浓，像是有人不久前刚拖过地面。
经过一楼走廊时，墙上那张泛黄的通知仍然贴在那里，纸张边角翘起的位置比昨天又多了几毫米。
他的目光扫过通知下端那行手写小字——“穿高跟鞋的没有脚”——脚步没有放慢。
上了二楼，时言走到201教室门口，门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他伸手推开，日常试探一番，走了进去。
教室里的光线比昨天更亮一些，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动，在桌面上投下不停晃动的阴影。
学生已经来了不少，大约十几人，分布在教室的前中后各个位置，各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几个同学窃窃私语，吐槽着这个神神叨叨的老师，
时言听到有人说这个老师神神叨叨，教书教傻了。
也有人说这个老师天生精神就有问题，所以在脸和教书上面格外有天赋，
正所谓上帝关上了一扇门，所以留了两扇窗...
时言脑门略过几道黑线，“......”
他扫了一圈教室，确定了人数——十六人。比昨天少了六个人。
时言没有立刻点名，走到讲台前把教材和名册放下，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程标题。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名册开始点名，每念一个名字就抬头确认一下，对上一声回应。
十六个人有十九声到。
时言又点了一遍，揪出个一个人替俩人喊到的。
时言，“...”
当他不会数数吗？
不，不对，多了一个声音。
时言又点了一遍，他听的清清楚楚，十九声到，
时言思维陷入混乱，
他下意识拿起点名册再次点名，
每点一遍，台下的学生越来越面目可憎起来，
时言脑门一阵刺痛，忽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规则，
点名时若点到无人应答的名字，请用笔在名册上该名字旁画一个小圈，无需再次呼唤。若有人应答，但你看不到那人坐在何处，也请在名册上相应名字旁画一个圈，不必追问。
他手颤抖的拿起笔，在那声没人认领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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