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长公主早已做好被秦寻雪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秦寻雪会这般轻易地绕过这个话题。毕竟她的孩子身份确实特殊，但在秦寻雪眼中似乎不算太严重。
秦寻雪像是察觉到了定国长公主的情绪，轻轻弯了弯眼，居然显得有几分温良：“大齐向来能者居之，不拘泥于身份。”
这便是给定国长公主一颗定心丸了。定国长公主心下微微放松，却见秦寻雪眉眼一弯，话锋一转：“既然定国长公主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雀枝，送客。”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定国长公主失笑，倒是没动怒。她与秦寻雪私交不多，却也能猜到大齐凶名赫赫的秦太后，绝不可能是什么好脾气的，甚至如今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大抵才是最真实的她。
定国长公主眼里露出几分怀念：“昔日皇姐在时，也常常这般与我斗嘴。只是如今我做了这大周长公主，也再没人敢这般与我说话。”
照仪公主并非古板之人，秦寻雪自然是知晓的。在大齐时，就算被困在四方天空之中，远离故国，她依旧像是深宫中凌霜而立的寒梅，高洁却不孤高，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若非齐逸那个蠢货太过烂泥扶不上墙，又屡屡传来故国不堪的消息，照仪公主也不至于早早离去。
秦寻雪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看在照仪公主的份上，对定国长公主也没有那么排斥，就算是被打乱了计划，先前也出了气，现看出定国长公主还有话要说，秦寻雪也不急着赶人走了。
定国长公主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怀念：“皇姐曾经的府邸，离荣亲王府也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照仪公主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嫡长公主，若非当初大周战败得太惨，被当成储君悉心培养多年的嫡长公主也不可能被送去和亲，那对照仪公主而言，是一种折辱。这种折辱就意味着，玄清帝绝无可能和照仪公主有什么恩爱记忆。
又想起玄清帝那个疯子了，秦寻雪的眼底泄出几分嘲讽，周泽年自然地接上了定国长公主的话：“历来公主皇子出宫建府都是选在此处，照仪公主的府邸留存至今，想来也是姑母坚持的缘故。姑母为何要住在东市？那里离皇宫还是太远了些。”
定国长公主嘲弄着开口：“这不就是原因了？我的府邸远离皇宫，若是周明帝要见我，害得派人横跨半个皇都，来东市寻我。”
听出定国长公主话里的怨怼，周泽年适时住嘴，秦寻雪也知晓定国长公主今日的第三个来意：“我确实有照仪公主的遗物，她也确实有留给你的物件，只是我素来尊重照仪公主的意愿，她其实……不愿回到大周。”
照仪公主是个太良善的人，她被当成储君培养，自然知晓大周如何叛出大齐，如何靠着世家门阀建立起腐朽的王朝，她的故国让人眷恋，但亦然让她痛苦。纵然大齐留给她的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照仪公主还是选择葬在大齐。
——当然，没有入皇陵，玄清帝也没有入皇陵，这是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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