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痛苦，当然不足以让在场这些武夫感到畏惧或者退缩，众人心中也是有些疑问的，方才那名童子给出的答案，其实并不足以解答一切。
在他们看来，如今天地之力已经产生了全新的变化。
武道境界或许还有些重要之处。
但其地位必然是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在这种前提下，武道功法本质上也是一种将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落后，直至完全淘汰的东西。
品阶越是高等的功法就越是如此，因为那些高阶功法，其实本质上便是对于天地之力的掌控，直至化作入微法。
现在的天地之力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限制。
入围法自然也就成了鸡肋的东西。
他们不明白，那位先生为何还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甚至不惜提前将他们这些人召集在一起，只是为了试验这部尚未完整的残缺功法。
虽然那名童子已经把话挑明了，告知他们，这部功法其实就是那位先生穷尽一生心血，真正想要创造的东西，而他们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是与那位先生有些关联，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那位先生的‘作品’。
现在将他们这些人召集到此，显然是那位先生认为时机成熟，需要开始收获了。
所以纵然众人心中仍有疑虑，此刻也只能强忍着体内百脉传来的剧痛，按部就班修炼着这部功法。
毕竟他们知晓那位先生虽然表面看上去是十分宽和大方的，但那是建立在自己这些人对他是有用的前提，如果他们失去了作用，甚至成为了那位先生计划当中的阻碍，会是什么下场也就不言自明了。
但比起这些人，怀仁王确实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优待。
童子允许他仔细观察后，再决定是否修炼那部功法。
并且在与那些人交谈过后，以命令的口吻宣布了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童子便一直守在怀仁王身边。
怀仁王当然明白，这是优待，同时也是一种监视。
自己可以暂时不去修炼那部功法，可以暗中观察，看看在场其他的武夫以及那些蛮人修炼功法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最后再做决定。
但关键就在于这份优待并不是没有限度的，他必须要做决定。
心念电转之间，怀仁王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名疑似蛮人的身影之上。
这些人大部分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自然也不可能通过对方的脸色判断出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自从得到了这无漏之躯以后，自己的感官变得极为敏锐，同时也能够感知到天地之力的存在，透过天地之力传回的反馈，怀仁王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肉身变化。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打开精神秘藏，更不可能通过这无漏之躯直接一跃成为三品，那就只能证明，无漏之躯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将他改造成了另一个种族，而现在他所拥有的能力，是任何一名武夫都绝对不可能通过武道修为上的进境做到的。
所以怀仁王也猜测，这名掌灯童子与其背后的主人，之所以不让自己现在修炼这部功法，很可能是想要看看自己到底能够从中窥探到什么真相。
怀仁王干脆也就将计就计，仔细观察着这些人修炼那部功法以后肉身出现的细微变化。
不过就在这时候，那掌灯童子似乎也看出了什么，面无表情地扫了怀仁王一眼，语气依旧是没有什么情感起伏，淡淡说道：“不要把主人对你的仁慈当做是无限度的退让，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尽快说出来，以免让这些人走了弯路，或是影响了主人的计划。”
“放心，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我自然不会隐瞒。”
怀仁王说完，眼中的光华微微闪动。视野也是出现了变化，方才他只是通过天地之力，感知这些人身上的细微变化，而此时此刻，他是直接洞穿了天地之力，视线落在那蛮人身上，能够清晰看到他身上的肌肉纹理，气血流向，甚至是骨骼深处隐藏着某种力量。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怀仁王面无表情，很快就察觉到这名体内没有气脉的蛮人，修炼那部功法的时候，主要是以气血在推动，并且他体内的气血走势逐渐形成了一种相当诡异的回路。
若是常人，哪怕将真气注入到这名蛮人体内，恐怕也无法发现这种细微差别。但在怀仁王的眼前，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秘密，他能够清楚看到那名蛮人的气血推动，导致他原本还算平稳的肉身，竟是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波动。
怀仁王就这么安静地观察了片刻，心中却是已经生出了疑惑。
“这种变化看起来有些像是魔门功法所造成的畸变。”
说着，怀仁王便是看向了那名掌灯童子，一字一顿道：“所以那位先生创造的功法，从本质上是一门魔功？”
身为大虞皇族，他对魔功的看法其实是相当复杂的。
畏惧有之。
厌恶也有之。
但同时也知道，魔功十分强大，甚至能够帮助靖海王这种皇族血脉打破天地加持的限制。
可说到底，怀仁王对魔功的态度必定是抗拒的，尤其是这种功法已经让大虞皇室彻底凋零。
不知要过去多少年才能重新恢复过来。
况且这种能够让肉身畸变的功法，如非必要的话，他肯定不想沾染上。
然而掌灯童子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这还是他初次表现出了情绪波动。
“你能够看出这功法的本质？”
说完这句话以后，掌灯童子便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点了点头，用一种让怀仁王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语气：“是的，毕竟你已经成就了无漏之躯。就算不修炼这部功法，也完成了蜕变。”
这句话让怀仁王眼中的紫色光华微微跳动，死死盯着他，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部功法最终的目标，便是让修炼者成为无漏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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