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刺耳欲聋。鬼头刀应声脱手,打着旋儿嵌进旁边的岩壁;短矛从中断裂,矛头不知飞向何处;分水刺更是被直接磕飞,其中一柄倒射而回,擦着其主人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三人如遭重击,闷哼声中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周皓脚步未停,战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或刺或挑,或劈或扫,每一击都简洁有效,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冲上来的守卫,无论什么修为,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一个照面。战戟所过之处,兵刃断裂,护体灵光溃散,人影抛飞。
惨叫声、骨骼粉碎声、身体撞上岩壁的闷响,在狭长的矿道中交织成一片残酷的乐章。
他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所向披靡。偶尔有武法光芒亮起,火球、冰锥、地刺,但往往尚未近身,就被战戟搅碎或是以更快的速度被周皓闪开,反手一戟了结施法者。
敌人数量不少,但缺乏真正的高手,阵型在周皓蛮横的冲击下迅速崩溃。有人开始畏缩,有人想逃,但矿道狭窄,退无可退。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不过片刻功夫,喧闹的矿道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余人,大多已无声息,少数还在血泊中抽搐。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硝烟的气息,令人作呕。
周皓持戟而立,戟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血珠缓缓滑落,滴在尘土中,晕开一小团暗色。他胸口微微起伏,并非力竭,而是某种情绪在翻涌。目光扫过那些失去生机的面孔,有狰狞,有恐惧,也有麻木。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一丝本能的微澜,随即睁开,眼神已恢复冷澈。
他继续向前。矿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变得更加宽敞,像是一个小型的洞厅。这里应该是守卫们平日聚集、监视矿工的地方,摆放着一些粗糙的石桌石凳,墙壁上插着几支将熄未熄的火把,光线昏暗摇曳。
洞厅中央,站着三个人。
与之前那些守卫明显不同。中间一人,身材格外高大,几乎顶着洞顶,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跨过左眼,直到下巴,那只左眼只剩下一个空洞,泛着死白的光。
他披着一件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坎肩,裸露的胳膊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手中提着一柄门板似的厚重砍刀,刀身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气息凶悍,气势强劲。
左边是个干瘦的老者,三角眼,山羊胡,手里托着一个泛着幽光的罗盘,眼神阴鸷地打量着周皓。
右边则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的中年文士,手里捏着一把铁骨折扇,扇骨尖端闪烁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相比之下修为显然也不弱多少。
不过周皓依旧没有感觉出来他们的修武境界,周皓感觉奇异,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失去对所谓境界的感知。
不过周皓也不多想,难道自己感知出来了,比自己强的自己就不战了吗。
“独眼龙”屠刚,这里的监工头子,以残忍暴虐闻名。干瘦老者是“鬼算子”吴先生,据说懂些阵法卜算,负责监管矿脉和“算账”。中年文士是“毒秀才”柳青,擅使阴毒手段和药物。
“小子,好胆!敢到老子的地盘撒野,杀我的人!”屠刚声如洪钟,在洞厅内回荡,震得岩壁簌簌落灰。他独眼中凶光毕露,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吴先生捻着山羊胡,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尖细:“气息凝实,根基不俗。这般年纪有这等修为,不该是无名之辈。阁下何人?为何闯我黑狱矿,杀我手下?若是误会,或许还能说道说道。”
他话虽如此,手中的罗盘却微微调整着方位。
另一个方面周皓也知道什么情况,什么气息凝实根基不凡都是场面话罢了。
柳青没说话,只是“唰”一下展开铁扇,轻轻摇动,带起一股甜腻的腥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周皓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屠刚身上,声音平静无波:“放人,或者死。”
“哈哈哈哈哈!”屠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震得洞顶灰尘扑簌簌落下,“放人?就凭你?杀了几个废物,就以为自己能翻天?”
他猛地止住笑,独眼死死盯住周皓手中的战戟,又看了看周皓年轻的面容,像是想到了什么,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之色,“小子,你手里这戟不错,身上的东西应该也值点钱。杀了你,东西归我,你的尸体会被扔进废矿坑,和那些不听话的垃圾烂在一起!”
吴先生眉头微皱,似乎觉得屠刚太过托大,再次开口:“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这黑狱矿水深得很,你一个人趟不过来。不如说说你的来历,所求为何?若是为财,或许……”
“我的来历你们不需要知道。”周皓打断他,战戟轻轻一顿,戟尾触地,发出“咚”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洞厅中格外清晰,“所求很简单,带下面那些矿工离开。再说一次,让开,或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吐出,一股冰冷的杀意骤然弥漫开来,洞厅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火把的光芒剧烈晃动。
“找死!”屠刚彻底被激怒,暴喝一声,周身腾起暗红色的煞气,整个人如同蛮兽般冲出,厚重砍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向周皓!刀未至,凌厉的刀罡已将地面犁出一道浅沟。
与此同时,吴先生手中罗盘幽光大盛,数道无形的束缚之力悄然缠向周皓双脚,企图限制他的行动。柳青铁扇一挥,几点几乎看不见的蓝芒悄无声息地射向周皓周身大穴,速度快得惊人。
面对三人联手一击,周皓眼神骤然锐利。他左脚猛地踏地,身形不退反进,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骤然松开。碧海青天战戟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自下而上,斜撩而起,精准无比地撞在屠刚力劈而下的砍刀侧面。
“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屠刚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厚重的砍刀竟然被这一戟撩得向上高高荡开,中门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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