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我初来乍到的，借花献佛，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她说话时看着胡笳，眼里带着真诚的笑。
“谢谢。唐初姐姐，你跟何承言也认识啊？”
唐初料到她会问，这样也好，借她的口，告诉大家他们这层关系，省的别人以讹传讹，胡乱肖想些别的。
“他跟我大哥是同窗，上学时原来经常去家里做客。后来见面的机会不多，这抗战一打就是八年，时间久了，是他顾念旧情罢了。”
“你不知道，何队长可是局座面前的红人，之前在上海沦陷区，也做出好些轰动的事。潜伏在76号敌人眼皮子底下，战功赫赫。”
何承言的这些事唐初倒是全然不知，难怪刚才大家都对他毕恭毕敬，原来有如此威名。
果然，她在云城，真的与世隔绝了许久。
看唐初想听，胡笳接着道。“现在他是行动处的处长，只不过大家喜欢叫他何队长而已。他也不计怪，所以大家也习惯了。”
“那倒是挺随和啊。”
“随和？唐初姐姐，你不要太天真好吗？行动处的，又在战时经历了那么多，沦陷区九死一生，经历过万分凶险的人，怎么会随和呢。他见我们时，收敛些身上的杀气和狠厉，我们就阿弥陀佛了。人家客套，咱们不能当真。”
“也对，看来我真的是在家里的庇佑下安逸太久，连这最起码的规矩都忘了。谢谢你啊，胡笳。”
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胡笳紧随其后跑过来。
弯腰趴在她面前，双手托着腮。
唐初见她吞吞吐吐，小脸通红，觉得有趣。又实在猜不透她想问什么，就这么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阿初姐姐，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唐初放下手中的笔，嗯了一声。
“听说你老公是飞行大队的？”
“是。”
“我能不能拜托他，给我介绍个男朋友。”说完这些，胡笳羞涩一笑，小脸红的像晨起的朝霞。
小女孩的心思，真的不好猜。在她提问题前，唐初真的做好所有难以迎接的准备。结果，是小女孩的春心荡漾，想给自己寻个飞行员男朋友。
“军统这么多青年才俊，没有自己喜欢的？”
胡笳站起身，摇摇头。“军统的人太阴狠，太聪明，我不喜欢。”
“那好，有机会去家里玩，我让他把战友带到家里，你好好看看。”
胡笳高兴地说了句谢谢，开开心心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唐初刚到，并没有实质性的工作。一下午都在听胡笳讲八卦和派系，把情况了解大概。其实跟白霜之前说过的差不多，如今战事已停，整个局里工作的重心也就变了。
她把这些信息汇总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局座很忙，基本不在局里。
这里的人，重要部门的员工都是抗战时期的功臣，眼高于顶，谁也不屑。
也是刚迁回南京，还有些混乱，总务处的处长还在山城。
胡笳刚被别的同事叫走，办公室里就她一人在。闲来无事，她拿起报纸看了看，做着数独。
最后几个数字，久思未解。
电话响起，她被惊着，迅速拿起，放在耳边。
惊魂未定，她的声音微颤。
“阿初？”是凌飞。
“我在。”
“怎么了？”
“没事，我正专心做数独呢，被电话惊吓一跳。”
“看来是我的错了，刚落地，想听你说话。”凌飞在那端笑声爽朗，唐初依稀能听见飞机的轰鸣声。
“阿初，时间正好，我去接你下班。晚上可赏光，共进晚餐？”
“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电话挂断，唐初看着几个未解的数字，把报纸扔到一旁。
金陵城内美食众多，她得好好想想去吃什么。
下班前，终于有了决断，去秦淮河畔走一遭。那附近还有青禾爱吃的梅花糕和酒酿，正好可以给她打包带回去。
下班时，在楼道里遇到何承言，两人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何队长，谢谢你的果脯。”
“阿初，没有外人在，还是叫我何大哥吧。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姑娘，跟别人自是不同。”
唐初看他，又想起胡笳的话。唐初只觉得他身上杀气很重，让人不寒而栗。与凌飞不同，凌飞低调，可以敛着性子，待人随和。何承言虽说也是如此，但他戾气太重，又不苟言笑。所以唐初觉得他，有些冷。
也没有当面拂掉他给的面子，她轻声说了声好。
何承言自己开车，在大门口停下，下车跟凌飞打了招呼。
“凌队长，早有耳闻。”何承言带着笑，伸出手来。
凌飞看着他，又看了唐初。“凌飞，这是大哥的同窗，何承言何大哥，现在是行动处的处长。”
“何大哥。”凌飞随唐初，喊了声大哥。
“我今日还有公务，日后我做东，带上阿初一起，好好叙叙旧。”
等何承言离开，两人坐上车。唐初说了去处，可在长空搏杀过的凌队长对南京的路，甚是迷茫。
两人换了位置，她来开。
“第一日上班，还是在这风声赫赫的军统局，感觉如何？”
“枯坐一日，中午被王敏之带着，蹭个饭局。下午又听了好久的局内八卦。谁是谁的连襟，谁是谁的外室，谁又是谁的姐夫和小姨子。没意思。”
“这么清闲？”
“处长还在重庆呢，能有什么事。再说，委员长还没回呢，南京城内除了粉刷翻新，还能有什么事。”
“凌飞，你们队里，有没有品行端正的比你年轻的有志青年？”
听她这么问，凌飞有些好奇，又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怎么？阿初这是嫌我老了？”
“你别闹了，我办公室的小姑娘，想找飞行员，我这是帮她问呢。”
“有，各种各样的，品行都不错。”
“那改日，没有训练任务的时候，领到家里，让人见一见。”
凌飞心想，你这班上的，不是总务处 ，是红娘培训班吧？
车子停在路边，两人步行在秦淮河畔。
这还是唐初回到南京后，第一次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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