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别墅门前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扫,进出的人只在雪地里踩出一条窄窄的脚印,从大门延伸到车库。
郑成泽推开妹妹房门的时候,那股闷了好几天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被熏得本能地皱了一下眉,但没退出去。他走进去,把门带上。
郑娜拉缩在床角,被子裹到下巴,整个人像一只被按进壳里的蜗牛。窗帘拉着,房间暗得像傍晚。她听见他进来,眼睛动了动,但没有看他。
四天了。郑成泽开口,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很危险:“你到底怎么了?”
郑娜拉没说话。
说吧,干什么事惹到不该惹的人?还是说玩的太过出了人命?郑成泽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往下陷了陷,她的身体跟着轻轻晃了一下,你从那天回来就把自己关起来,饭也不吃,门也不出,电话还关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徐小雨的死背全网爆你都没这样,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郑娜拉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像是好几天没说话,喉咙被黏住了。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才出来:哥,我可能……给家里惹了大麻烦。
什么?
就是圣诞舞会。她的声音很小
郑成泽挑挑眉,这个游戏他知道,但不至于把妹妹吓成这样。
今年的转校生围猎游戏,一开始选中了一个叫白雪柔的高二女孩,她一开始是沈隽逸罩着的,我知道后心里不甘,放弃了,选择了备选方案。可是舞会前夕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闹得很僵,整个学校都传遍了,沈隽逸也一直不回学校,我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恰好,宋砚之回来了…。”
郑成泽的眼神变了,但他没出声。
“...当时他也说了,别让我们太过分,白雪柔他有用。哥,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入了他的眼,所以那晚,我还叫了刘哥帮忙。但她跑了,有人帮她逃跑。叫魏豆芽,也是跟沈隽逸有关系的,比白雪柔早几天转过来,沈隽逸放话这是他远房亲戚,算是他妹妹,不知道怎么得了这个少爷的眼,说沈家负责养她。
郑成泽:“所以你的目标是白雪柔,结果连带着沈隽逸的妹妹,你都下手了?”
“没有,白雪柔翻墙跑出去,那边也有我们设下的人,就是在墙后,那个魏豆芽不知怎么出现的,带着白雪柔躲藏,我们没发现,再后来,南边的树林有动静,我们追过去看,只有魏豆芽安静站在那里,白雪柔不见了,我气坏了,也没管她是不是沈隽逸的人,把她带去了器械室...”
郑成泽缓慢点头:“没事,这件事我处理就好,沈隽逸和沈家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哎,只不过我们要赔偿的多点,你个调皮鬼,我要停你几天卡啦”
郑娜拉拉住起身的郑成泽,焦急:“如果只是这样只是沈隽逸,我不怕的!”
那天晚上,她被我们打的只剩一口气,本就跟个豆芽菜一样,那个猪还想碰她,我虽然没脑子,但我知道出出气可以,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把人扔给那群牲口,会惹上很多事。朱蒙德走到我跟前提议时候,我拒绝了,但是他还是凑上去。那个魏豆芽...她,她,他的衣服...袖子划上去了,看见她胳膊上有东西,一开始,我以为是被打的伤,可是朱蒙德非要大呼小叫,还要撸上去想看仔细。
郑娜拉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像是怕这个房间里有第三个人在听,宋砚之就是这个时候出声的,魏豆芽把衣服整好,我那一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你知道的,宋砚之从来都是冷眼旁观,最后出现,这次,我想他也是发现了,全是裂纹,从手腕一直到肩膀,密密麻麻的,里面透出来白光。像……像灯管碎了之后那种光,还在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呼吸变得很浅。
我当时吓到了,我特别快的稳住,假装骂那个猪啥都想碰,骂他是神经病,然后,顺着宋砚之的话,让他们串好口供给我说,就带着姐妹们离开。。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但是那天晚上,朱蒙德就死了。
郑成泽狠狠闭上了眼睛。
警察说他是跟鲁国公互殴死的。郑娜拉的指甲掐进被套里,可是哥,鲁国公跟朱蒙德根本就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互殴。还是在器械室不远的地方。而且我问过跟着的刘哥,他也支支吾吾的,问的急了,才说我们走后,宋砚之的人扣下了走在后面的朱蒙德,勾肩搭背的把人带走了,走之前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刘哥说那一刻他全身毛骨悚然,就离开了,回来跟我汇报也是怕我打骂,就说一切正常的,可这不可能的,人的胳膊,怎么可能,,,还有那两个人的死,太巧了,我就忽然很害怕,总感觉,有人在监视我,告诉我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
房间安静了很久。
郑成泽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外面的雪光透进来,像一把薄刀,在地上切出一道白亮的细线。他看着外面的雪,背对着郑娜拉,问了一句:你确实闯祸了,大祸临头,郑家保不住你,也自身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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