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孙碧云跪在地上,目光恭敬的望着师父,语气崇拜又惭愧的道:“弟子不敢欺骗恩师,弟子确实是当今皇上派来接近您的。”
他说到这里,不由的顿了一下,目光感激的转向俞莲舟等人,接着又道:“说实话,本来在弟子心里,想着我是皇上派来的御命钦差,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俞二师兄他们这些凭着自己有点孔武之力就打架斗殴的草莽中人都有些瞧不上。”
他又停了一下,接着又说了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思绪飘飞,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让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让他意识转变的事情:“那是我上武当山半年后发生的一件事情。”
随着他的叙述,俞莲舟也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让他已经忘记了的一件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那是洪武三十二年冬。
那时候,张三丰刚刚从陕西宝鸡来到武当山九龙山下结庐而居,张翠山与张松溪拜入他门下不过才四年多的时间。
这一天,是个雪花纷飞的日子,天气冷的出奇,连石头都仿佛冻成了冰块,九龙山下平常蜿蜒流淌从不结冰的剑河,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就连附近的村民来河里取水饮用,都要扛把厚重结实的大榔头,使好大的劲才能砸穿一个冰窟窿取水。
但过不了多久,低温又会将那个冰洞冻住。
张松溪当时不过才十五岁,张翠山也才十岁多一点。
当时,天刚亮不多久,刚近卯时。
天阴沉沉的,朔风阵阵,鹅毛大雪纷飞中,兄弟二人正在草庐前的雪地里练拳。
两人虽然年纪尚幼,但在张三丰的悉心指点下,一套武当长拳已经登堂入室、打的头头是道了。
张三丰彼时并不在山上。
两个小孩子打的兴起,一齐跃上一块临河的大石头,在沿着河边的石头上施展轻功飞奔追逐起来。
不一时,离师父清修的草庐越来越远。逐渐来到了位于九龙山对面的凤凰山下会仙馆附近。
这时,来自安徽歙县的宋氏家族的长公子宋远桥与泾县俞氏族家的族长的二公子俞莲舟,相偕同行,第二次来武当山寻访俞氏一族的师祖麸子李前辈,却缘悭一面,未克相见。
宋、俞二人正准备离开,俞莲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即提议,既然来了这个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听说有一位来自陕西宝鸡金台观的邋遢道人玄玄子道长,在附近传艺收徒。
据说这位玄玄子虽然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却侠肝义胆文武双全,又得行高深,且行踪不定,令人莫测高深。
俞莲舟当即提议,既然找不到李祖师,那不妨碰碰运气,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这位神秘的道长。
宋远桥也听说过这位玄玄子道士的大名,知道他仅凭一己之力,就在数年前将江湖上那些臭名昭着的邪魔歪道杀了一个绝层断代,让江湖上平静了这么多年。
听到好友的提议,顿时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与仰慕之情,当即答应了一声,二人立刻毫不犹豫的找到了位于凤凰山下的会仙馆。
他们正准备进去向里面的人打听一下那位玄玄子的消息行踪,却忽然听到一阵迅捷的脚步声响起,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孩子正以迅捷无伦的身法快速奔了过来。
宋、俞二人当即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止步不前,同时转身迎了上去。
宋远桥抱拳行了一礼,客气的说道:“两位少侠请留步!在下有事相询。”
来的正是张松溪师兄弟。
张松溪二人奔的正急,却见到宋、俞二人拦路行礼,顿时止了奔跑之势,同时回了一礼:“不敢!请问两位有何见教?”
宋远桥客气的双手合十一礼:“见教不敢当。在下皖南歙县宋远桥,这位是敝友泾县俞家俞连舟。(注:在俞莲舟拜张三丰为师之前,名字是俞连舟。后来,张三丰为了自己写的那首嵌名诗更押韵,便取“连”字的谐音“莲”字为他改了名字。才有了后来大名鼎鼎的俞莲舟俞二侠。)久慕武当山上有位文武双全又侠名播于天下的邋遢道人玄玄子张三丰前辈,在下二人不揣冒昧的前来,想要拜见一下张前辈。不知道两位如何称呼?可认识这位前辈?”
张松溪正准备说这位玄玄子前辈正是师父的时候,张翠山心思机敏,见到这两个陌生人打听自己师父的事,顿时起了警惕之心,又听到他们自报家门,当即心里一惊,也是颇感意外,当即一扯张松溪衣襟,口中客客气气的回答道:“哦!原来是泾县俞家的公子,失敬失敬!真是好巧!小子也是江南泾县人。贱姓张,旁边这位这个是我师弟,也姓张,是豫北登封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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