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柱子旁的尔晴悄然退去，换了明玉站岗。
她自己则是快速朝着绣房的方向走，步履匆匆。
鸢鸢心心念念回家她早就知道，等了那么多年眼瞅着就要达成愿望。
皇上真是不做人，老菜帮子一个了，儿子也就比鸢鸢小几岁，他也好意思！
不照镜子瞅瞅什么德行，贯会辣手摧花。
“鸢鸢，不好了，老菜帮……啊不是，是皇上，皇上要你为妃，已经跟皇后娘娘过明路了”。
“怕是就这两天的事，长春宫就会来人召你，怎么办”。
鸢鸢：“……”，
怎么办，凉拌，西红柿炒鸡蛋。
尔晴只以为她被吓到了，努力克制自己，小声劝慰道：
“要不……接受岱山大人？此一刻彼一刻，趁着一切还未尘埃落定，岱山大人还是有机会救你出火海的”。
鸢鸢沉默片刻，拉着她坐到台阶上，抱着双腿把岱山跟她说过的解决方案提了一遍。
尔晴眼睛一亮，“好主意啊！”。
“这岱山大人脑子就是灵活，如此一来，皇上总要给几分薄面”。
“鸢鸢你快答应，别犹豫了”。
鸢鸢又把顾虑给她说了，尔晴听完后一脸恨铁不成钢。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别这么有道德感行不行，欠就欠呗，又不是你让他帮你的，是他自愿的，你这也是没得选了”。
“至于开罪皇上，我觉得不至于，皇上那人我比你接触得多，有点小心眼，却也有个优点，不太把女人当回事，你哥哥有才干，他不会因私废公的”。
“你且看皇后都作死成什么样了，还不是没影响到端王殿下，更没影响到傅恒大人”。
鸢鸢还是犹豫，尔晴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说你啊，就是太有底线了，咱有时候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原则的，自己都过不好，还管他洪水滔天呢”。
“……”，好有道理的样子。
她竟无言以对。
鸢鸢开始反思：要不……人情债她慢慢还？
可怎么还？她啥也没有啊，让家里人帮着还？她过不去那道坎。
尔晴苦口婆心碎碎念，口水都说干了，来来回回一句话。
岱山心甘情愿做冤大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鸢鸢：“……”。
姐妹，你的这个想法相当超前你知道吗？
尔晴的牺牲精神早在前面十来年磨光了，不论是对家族来说，还是对皇后来说，她付出不要太多。
如今她只想着自己爽，别人的死活跟她有毛线关系。
她只有自己好，才能抽出空余的心情关注别人好不好。
当然，她倒是也理解鸢鸢，她这种为家族抛头颅洒热血的，归根究底是双向奔赴。
家族供养她为己所用，她听家族的规划一步步走上凶险道路。
可鸢鸢不同，她家里人是真心实意疼她爱她，感情深厚。
为了她愿意放弃一切，她自然也是如此。
尔晴刚回到长春宫就遇上了魏璎珞，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哟～这是打哪儿去啊，脸色臭的，大老远闻着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把恭桶放错位置了呢”。
魏璎珞没心思跟她斗嘴，直接就要走开，刚好尔晴心情也不是那么美丽。
不依不饶挡在她身前，“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有些人呢，爬床都赶不上热乎的趟儿，倒贴都没人要”。
一句话戳了肺管子，魏璎珞此生最大的耻辱就是当初被皇上踹飞。
没有赐死也是皇上不将她放眼里，也或许还有点让她在皇后身边祸祸的恶趣味。
明明她最初计划得好好的，模仿皇后的言行举止，在皇后的庇佑下，一边撩拨傅恒，一边开辟第二条线，跟皇上打情骂俏。
皇后眼皮子底下与她的丈夫成为斗来斗去的欢喜冤家，想想就很刺激很有成就感。
只是这个路……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本设定的轨道。
她之前以为是因着皇上对皇后的宠爱兑了水，加上她自己脑子不好使来带的连锁反应。
现在看来……恐怕还有荣锦鸢在里边儿蛊惑着搅和着。
“尔晴，我自问我们已经和解，即便不能友好相处，也起码能井水不犯河水”。
“你怎么老爱翻旧账，找我的不痛快呢？”。
尔晴两手一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道：“我就是看你不爽啊，再说了，谁跟你谈妥？不是你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吗？”。
“魏璎珞～咱俩可没有握手言和一说，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亦或西风压倒东风”。
魏璎珞：“……”。
三寸不烂之舌的她，无话可说。
“你这是耍无赖”，
“又如何？你打我啊”，尔晴还是那个疯里疯气的模样。
魏璎珞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重重撞开她的肩膀离开。
尔晴现在不受一点气，从后面一个窝心脚送上去，魏璎珞被踹得瘫在地上。
“哈哈哈……真丑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管是傅恒大人，还是皇上，都注定了你只能是痴心妄想～”，
魏璎珞眼眶突然就泛起了红，难以想象暴脾气如她，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尔晴却是更开心了，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明玉远远看着，再一瞧周围看似井然有序实则事不关己的宫人。
面上闪现出一抹不解：好好的长春宫，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呢？
以前走在游廊下，栀子花香沁人心房，宽和大度的主子皇后，温柔能干的知心姐姐尔晴，听话温顺又规矩的其余小姐妹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火药味弥漫，大摩擦渐起，小摩擦不断，原来谨守礼仪的大家伙都生出了不平衡的小心思。
仔细一想……
好像是从魏璎珞踏入长春宫之后？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长春宫真的是……从里到外糟糕透了，腐烂的气息掩盖不住的恶臭。
皇后这头刚传了鸢鸢，另一头的岱山直奔御书房。
尚未开口，就听弘历说道：“来，陪朕手谈一局”。
二者端坐两侧，一静一动，须臾片刻过去，玲珑棋局高下立见。
“臣输了”。
弘历语气轻描淡写：“是啊，爱卿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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