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外的叫喊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亡命之徒特有的贪婪与凶狠,穿透枝叶的缝隙,直刺四人耳膜。“李星群!跑不了就束手就擒!”“把黄金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粗嘎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猎犬的狂吠,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快上骆驼!” 李星群当机立断,一把拽住身边的驼绳,掌心因用力而泛白。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恋战,沙漠之上,骆驼是唯一的依仗。苏南星早已默契地翻身上驼,短匕依旧紧握在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胡杨林外围,以防敌人突然冲进来偷袭。马六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并用地爬上骆驼,死死抓住驼峰上的绳索,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 他这辈子跑商虽也遇过危险,却从未被如此多的亡命之徒追杀,更何况对方还都是武功高强的武者。
云暮最后一个上驼,长剑并未归鞘,而是横握在手中,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沙丘后闪动的人影,沉声道:“驾!往东边走!” 她话音未落,李星群已狠狠一夹骆驼腹部,领头的骆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翻飞,朝着东边的沙漠疾驰而去。其余骆驼紧随其后,蹄子踏过沙面,扬起漫天黄沙,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追兵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却奇异地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阻拦。李星群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十几个黑影在沙丘间追逐,速度不慢,却始终无法拉近与他们的距离。“奇怪,他们的速度不该这么慢。”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多想,只顾着催促骆驼加速。腾格里沙漠的地形复杂,沙丘连绵起伏,骆驼在熟悉地形的马六指引下,专挑坡度较缓、沙质坚实的路径奔跑,而追兵似乎对地形并不熟悉,几次陷入松软的流沙,耽搁了时间。
如此奔逃了近一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斜,沙漠的温度开始下降,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而来。李星群见追兵被甩开了一段距离,骆驼也已气喘吁吁,便勒住驼绳:“先休息片刻,让骆驼喘口气,我们也补充点水。” 四人翻身下驼,找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隐蔽起来,马六颤抖着从水囊里倒出清水,分给众人。
谁料水刚喝到一半,西侧沙丘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喊杀声再次四起:“他们在这儿!别让他们跑了!” 李星群心中一沉,没想到追兵来得如此之快。他来不及多想,再次招呼众人上驼:“走!继续往东!” 骆驼刚起身,数把长刀已劈到近前,苏南星反手一扬,短匕划出三道寒光,逼退最先冲上来的三个沙盗,四人趁机再次突围,骆驼蹄声急促,又一次将追兵甩在身后。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反复上演了三次。每次他们刚停下休息,追兵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位置,发起突袭,却又不急于近身缠斗,只是远远地叫嚣、试探,仿佛猫捉老鼠般,消耗着他们的体力与心神。李星群只觉得双腿发软,后背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汗水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肤上又被晚风一吹,泛起阵阵寒意。马六更是不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疲惫,连抓着驼绳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第四次停下时,众人已是筋疲力尽。云暮翻身下驼,长剑拄在沙地上,支撑着微微晃动的身体,脸色虽也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她闭目凝神,耳廓微动,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片刻后,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冽。
“李星群,这样不行。” 她转头看向李星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根本不是想立刻拿下我们,而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消耗我们的体力和心神。沙漠里我们无处可藏,他们能循着‘沙踪香’一直追踪,这样跑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到时候他们再动手,不费吹灰之力。”
李星群靠在沙丘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沙尘,眉头紧锁:“可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有四个人,马六还几乎没有战斗力。他们每次袭击都来得突然,我们硬拼的话,胜算太低了。” 他不是不想反击,只是悬殊的人数差距让他不得不顾虑,万一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人多又如何?” 云暮长剑一挺,剑尖直指西方追兵可能出现的方向,语气冰冷,“他们想要疲敌,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反击!与其被他们耗死,不如放手一搏!”
李星群心中一动,却依旧有些犹豫:“云暮,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不会还有援军?黑风绿洲里的赏金猎人和沙盗不止这些,万一我们动手时,他们的援军赶到,我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十万两黄金的诱惑太大,谁也不敢保证王胖子没有通知更多人。
云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带着对人性的洞悉:“人都是贪婪的。王胖子和这些追兵,必然是想独吞十万两黄金,绝不会轻易通知其他人。他们现在之所以用疲敌之计,就是觉得我们已是囊中之物,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我们。我们必须在他们意识到啃不下我们、想要搬救兵之前,彻底解决他们,才能不影响后续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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