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叶家谷那条穿城而过的溪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自那日异族入侵的消息传来之后,听松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化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像是有人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虽然看不见它发芽,却能感觉到它在黑暗中悄悄生长。
柳白猿似乎真的开始养老了。
这是他自己的说法。那天莲姨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进院子,看见柳白猿躺在廊下的躺椅上,半阖着眼,手里摩挲着那枚玉佩,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表情,忍不住打趣道:“怎么,真打算在这躺一辈子?”
柳白猿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一辈子?能躺一天是一天。”
莲姨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望着院中正在对练的石头和叶凌云,又望了望不远处独自练刀的红药,目光复杂。
“你真的放心?”
柳白猿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院中那几个年轻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莲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让他们自己走?”
柳白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能教他们的,早就教完了。剩下的路,得他们自己走。”
莲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端起空了的药碗,转身离去。
廊下,柳白猿重新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梧桐稀疏的枝干,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依旧摩挲着那枚玉佩,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恒定,如同心跳。
他说的没错。
他真的开始养老了。
不再过问武馆的事,不再指点弟子们的修行,甚至连话都越来越少。每天就是躺在廊下,晒太阳,看云,听风,偶尔与莲姨聊几句闲话。有时红药练完刀,会过来在他身边坐一会儿,说些有的没的。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弯弯嘴角,从不插话。
石头一开始还不太习惯,总觉得师傅这样是心灰意冷、自暴自弃。可日子久了,他发现师傅虽然什么都不管,但每次他练拳遇到瓶颈、急得抓耳挠腮时,师傅总会恰好“路过”,随口说那么一两句。那一两句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点中他死活想不明白的地方。
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问:“师傅,您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们?”
柳白猿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石头挠着头走了。他始终没弄明白师傅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但红药懂了。
那一眼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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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拼命了。
这是叶凌云的原话。那天他照常来听松居报到,一进门就看见石头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双手各举着一块百来斤的石锁,正在练破山拳。那石锁是他专门从叶家武库借来的“重器”,寻常开窍境武者举一块都吃力,他一次举两块,还边举边练拳。
“你疯了?”叶凌云瞪大眼睛。
石头咧嘴一笑,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没疯!我要变强!”
叶凌云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从那之后,石头像是上了发条。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举石锁练一个时辰,然后拉着叶凌云对练。叶凌云原本是来找李长生的,结果被石头缠得脱不开身,索性也就陪他练。两人一个刚猛无俦,一个灵动迅捷,正好互补,练得比谁都投入。
石头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三个月前,他在叶凌云手下走不过三十招。三个月后,两人对练时,叶凌云已经需要拿出八成功力才能压住他。破山拳的发力越来越纯熟,下盘越来越稳,那股莽撞的劲儿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沉稳而扎实的力量感。
有一次,叶凌云被他一拳震退三步,忍不住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石头哥,你这是吃什么长大的?”
石头嘿嘿一笑,挠着头道:“就……就吃饭啊。”
叶凌云无语。
只有李长生知道,石头的变化,不仅仅是苦练的结果。他在暗中,已将“破山拳”的部分劲力技巧解析出来,偶尔在石头请教时,有意无意地点拨那么一两下。那些点拨看似不起眼,却正好打在石头修炼的痛点上,让他茅塞顿开。
石头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最近练功特别顺,好多以前死活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一想就通。他以为是师傅的指点管用,或者自己开了窍,乐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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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也在变。
她没有石头那么拼命,也没有叶凌云那么执着,她的变化,是另一种——更内敛,更深沉。
每日清晨,她依旧在那棵梧桐树下练刀。流风回雪的刀法,她练了七八年,早已烂熟于心。但最近几个月,她的刀法中渐渐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东西不是招式,也不是劲力,而是一种……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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