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与诸位且在此歇息。”玄青长衫的男子站在院门口,语气依旧平静温和,“叶家久无外客,或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若有所需,可吩咐院中侍者。”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轩身上停留了一瞬,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宽大的袍袖在夜色中轻轻拂动,很快便隐没在那片古朴的街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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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猿一行便在“听松居”住了下来。
最初几日,众人几乎足不出户。一方面是对这神秘叶家心存戒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柳白猿的伤势实在太过沉重,经不起任何折腾。李长生每日以太初道种那一丝微弱的清辉,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柳白猿心脉处那点残存的星辉烙印,勉强将“归墟”道韵的侵蚀压制在一个极缓慢的速度。但这终究是饮鸩止渴,非长久之计。
石头则憋闷得厉害。他从小在武馆长大,习惯了每天呼喝练拳、挥汗如雨的日子。如今被困在这雅致得近乎压抑的小院里,连大声说话都怕惊扰了师傅静养,简直如同被关进笼子的猛兽。他只能每日卯时起床,在院子角落那棵梧桐树下,对着空气默默练拳,将满腔焦躁化作一拳一拳的闷响。
“石头师兄,你轻些,那石板要被你踩裂了。”红药端着药碗从廊下走过,蹙眉轻声道。
石头讪讪收拳,低头一看,脚下方砖果然已裂了两道细纹。他挠挠头,有些愧疚,又有些委屈:“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憋得慌。”
红药没有责备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李长生倒是最从容的那个。他每日除了为柳白猿施法续脉,便是独自在院中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演练那套早已烂熟于胸的松涛掌。动作缓慢,如同行云流水,不闻半点风声。但他的心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静。
他的灵觉在这片洞天中,似乎比在外界更加敏锐。此地的古老韵律,与他的太初道种本源有着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主动调动,却让他对“道”的感知,比在黑水镇时更加清晰。那层横亘在气海与周天之间的“开窍”壁障,早已薄如蝉翼,他随时可以冲破。但他依旧不急。
他在等。
等一个真正了解这片天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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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机会,在第七日不期而至。
那日午后,阳光难得穿过厚厚的云层,将听松居的天井照得一片金黄。红药扶着柳白猿在廊下坐着晒太阳,莲姨去谷中药铺打听一味据说能固本培元的灵药,石头百无聊赖地蹲在院门口数蚂蚁,叶轩依旧沉默地待在屋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长生正在梧桐树下缓慢推掌,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少年们压低的笑语。
“就是这儿?听松居?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院子住人。”
“听说住的是个外来的剑客,叫什么柳白猿,在离京打了一场,把王家那个王腾蛟给废了。”
“王腾蛟?就是上次来咱们谷口叫阵、被三叔一剑逼退的那个?他也能叫高手?”
“嘘——小声点。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客。三叔亲自接进来的。”
“切,三叔那是给面子。我就不信,一个经脉尽断、武功全废的残废,能教出什么真东西来。还有他那几个徒弟,听说都是从什么黑水镇来的乡下武馆……”
这话说得毫不遮掩,院门口那层薄薄的竹帘根本挡不住。石头霍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腾起一片恼怒的红潮。
红药的脸色也白了。她咬紧嘴唇,死死按住刀柄,指节泛白。
柳白猿依旧闭着眼靠在廊柱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那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李长生停下掌势,抬眼望向院门。
竹帘掀开,七八个少年鱼贯而入。
他们都很年轻,约莫十三四岁到十六七岁不等,男女各半。穿着古朴雅致的深衣襦裙,衣料虽不华丽,剪裁却极为考究,腰间或系玉环,或悬香囊。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量修长,眉目清俊,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矜贵与疏离。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少年,或高或矮,或文秀或英武,但无一例外,眼神清亮,步履轻盈,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被古老韵律滋养过的、浑厚而纯粹的气息。
那是真正的天骄——不是外界武馆那种“百里挑一”的所谓天才,而是在这片洞天福地中,从襒落地便浸染在某种更高层次能量中、历经严苛筛选与培养后,自然脱颖而出的精英。他们的根基,比外界那些苦修数年的武者还要扎实;他们的眼界,更不是石头、红药这种从小镇武馆一步步爬上来的年轻人可以比拟。
那为首的少年走到天井中央,先对着廊下的柳白猿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礼数周全,无可挑剔。但当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院中这几个“外来者”时,那份礼数带来的距离感便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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