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柳白猿现在的状态,如同在悬崖边上被一根细丝吊住,这根细丝(李长生以太初道种气息引动的残存星辉)随时可能崩断。
“无论如何,多谢李师兄!”红药对着李长生就要跪下,被李长生及时扶住。
“先离开这里。”莲姨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寻一处安全僻静之地,再从长计议。”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但气息总算稳定了一丝的柳白猿扶上青布小轿。一行人默默走出竹篱,循着来路下山。
当他们走出那片幽静的竹林,重新踏上略显开阔的下山小径时,却发现山道两旁,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并非之前的沈家族人,他们来自不同的方向,穿着打扮也迥异,显然并非一路。
靠近山道的一侧,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人物。有身着古朴宽袖长袍、头戴高冠、腰间佩玉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带着浓厚的书卷气与久居上位的威仪,身后跟着几名恭敬的随从。这是青州另一望族“林氏”的家老,以诗书传家,与沈家并称。
稍远些,是几位穿着剪裁得体、用料考究但样式明显较新的锦袍或长衫的中年人,有的还戴着西洋式的单片眼镜或手持文明棍,眼神精明,打量着柳白猿的轿子。他们是离京或青州本地新兴商会、实业界的头面人物,嗅觉敏锐,对任何能带来声望或利益的事情都感兴趣。
更外围,还有些穿着各异、气息或沉凝或精悍的武人,有的独自抱臂而立,有的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目光灼灼地盯着轿帘。他们代表了一些地方性武馆、镖局,或者某些游离于主流世家之外的武道势力。
当柳白猿的轿子缓缓行来时,这些人不约而同地围拢上前,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示出礼节和顾忌。
那位林氏家老率先上前一步,对着轿帘方向,也是对着护在轿旁的莲姨,拱了拱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老朽青州林氏林文渊,冒昧拦路,还请柳大侠、莲女侠见谅。”
莲姨眉头微蹙,还了一礼:“林老先生有何见教?”
林文渊目光扫过紧闭的轿帘,似乎想穿透那层青布,看到里面人的状况,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道:“止戈台一战,柳大侠风骨气节,惊天一剑,老夫虽未亲临,亦闻之而神往,心生敬佩。柳大侠为我青州儿女(意指沈清荷)仗义出手,更令人感佩。只是如今……听闻柳大侠伤势沉重。我林氏虽不才,家中倒也蓄有些许疗伤圣药,在城南别苑亦有清静院落,景致宜人,最适休养。若柳大侠不弃,可移步暂住,林氏必竭尽全力,延请名医,为柳大侠调理伤势。”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敬佩与同情,又抛出了橄榄枝,还点明了“青州儿女”这层乡土关系,拉近距离。请柳白猿去做客卿或许未必,但此时雪中送炭,结下善缘,对林氏而言绝对是一笔划算的投资——即便柳白猿武功已废,但他止戈台上的表现和那份与王家结下死仇的“壮烈”,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资本和声望。
林文渊话音刚落,旁边那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商会代表也笑着开口了,语气更直接些:“柳大侠英名,如雷贯耳。鄙人代表‘兴业商会’,诚邀柳大侠至我会名下温泉山庄静养。山庄内有西洋最新式的医护设备,亦有重金聘请的西洋医师和宫中退下来的老太医,必能为柳大侠提供最好的休养条件。此外,若柳大侠伤愈后有意,我会愿奉柳大侠为首席名誉护法,薪俸供奉,必让大侠满意。”
这显然是看中了柳白猿的名声,想借其“止戈台英雄”的名头为商会增光添彩,甚至可能存了利用他与王家矛盾做些文章的心思。
其他几拨人也纷纷开口,有的许诺提供珍贵药材,有的邀请去自家武馆担任总教习(哪怕只是挂名),有的则表示可以提供绝对安全的庇护之所……言辞或恳切,或热情,或隐含机锋,目的却大同小异:都想将此刻看似穷途末路、实则声望如日中天的柳白猿,与自家势力绑在一起。
然而,面对这些或真挚或功利的邀请,那顶青布小轿内,始终寂静无声。
直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气氛有些微妙时,轿帘才被一只苍白瘦削的手,从里面轻轻掀开一角。柳白猿半张脸露在光线中,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却平静得如同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围在道旁的众人,目光在林文渊、商会代表等人脸上略微停留,然后,他用那沙哑而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诸位……好意心领。”
“柳某……散漫惯了,江湖飘萍,受不得约束。”
“伤势……自有去处调理,不劳……各位费心。”
“请……回吧。”
话语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没有解释,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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