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剩下柳白猿、石头和红药三人。
柳白猿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石头虽非亲生,却情同父子),眼神复杂。有慈爱,有歉疚,有期许,更有深沉的托付之意。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石头,你虽非我亲生,但自小养在我身边,性子虽直,却重情重义,有担当。我将红药……托付给你了。”
石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虎目瞬间红了:“师傅!您……”
“听我说完。”柳白猿摆摆手,继续道,“明日之战,无论结果如何,若我……若我有何不测,你需记住,立刻带着红药,跟着你们莲姨,离开离京,走得越远越好,隐姓埋名,再也不要踏足江湖是非。保护好红药,便是你对我最大的报答。”
“爹!我不走!”红药泪如雨下,扑到柳白猿膝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要死一起死!我不要离开您!”
柳白猿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痛楚,语气却无比坚决:“傻孩子,别说傻话。你若留下,只是让爹走得不安心。你要好好活着,连着你娘那份……好好活下去。武馆的传承,你娘的血脉,都在你身上。”
他又看向石头:“石头,记住你的承诺。”
石头早已泪流满面,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柳白猿“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磕红了,声音嘶哑哽咽:“师傅!弟子……弟子发誓!只要我石头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师姐!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柳白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又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枚是那枚装着沈清荷画像的旧怀表,他轻轻摩挲了一下,递给红药:“这个……你留着,算是个念想。”
红药颤抖着接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父亲的生命。
另一件,则是一本薄薄的、封面空白、纸张泛黄的手抄本。柳白猿将其递给石头:“这是我这些年来,对‘破山拳’和‘莽牛劲’的一些心得感悟,以及几招保命脱身的技巧。你根基扎实,按此勤练,将来未必不能踏入更高境界。”
石头双手接过,如同捧着圣物,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出去吧。”柳白猿挥了挥手,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让我……静一静。”
石头和红药知道父亲心意已决,再多说也是无用。两人对着柳白猿的背影,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才相互搀扶着,泪流满面地退出了房间。
门外,莲姨看到两人红肿的眼睛和沉重的神色,心中一痛,上前将红药揽入怀中,无声安慰。石头则低着头,死死攥着那本手抄本,指节发白。
过了约莫一刻钟,柳白猿的声音再次从房内传出,平静无波:
“李玄,进来。”
李长生心中微动,对莲姨等人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并反手将门关好。
房内,柳白猿依旧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李长生进来的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看石头红药时的慈爱与沉重,也不是看莲姨时的感激与托付,更不是看叶轩时的审视与了然。他看着李长生,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李玄。”柳白猿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穿透力,“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
李长生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回视着柳白猿,没有回答。
柳白猿也不追问,只是继续说道:“自你入门以来,我便看出你非同一般。心性沉稳远超同龄,悟性之高更是匪夷所思,短短数月,便从病弱之躯踏入开窍门槛,这份资质,我生平仅见。更难得的是,你身上有一种……与这个世界隐隐‘隔阂’却又异常‘通透’的气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观察事物,理解武道的方式,与常人迥异。看似遵循常理,实则内藏玄机。你对力量本质的探究欲望,远超对招式威力的追求。今日我凝聚法相,众人或喜或忧,唯有你……在观察,在思考,试图理解这法相背后的‘道理’。”
李长生心中微微凛然。这位师傅,眼光果然毒辣。他虽然刻意掩饰,但一些本质的东西,在真正的高明者眼中,依旧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不知道你来自何方,有何目的。”柳白猿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但你既入我门,唤我一声师傅,我便视你为弟子。明日一战,生死难料。有些东西,留在身上,或许就随我一起埋没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狭长物件。油布陈旧,显然已保存多年。
他拿着油布包,转身走回李长生面前,将其递了过去。
“此物,是我年轻时,于一古墓遗迹中偶然所得。”柳白猿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怅然,“乃是半部剑道典籍,名为《太虚剑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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