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03: Suppressing Emotions, Treading the Golden Light – The Purifying Flame of Supreme Yang.
残阳如血,铺洒在大地上。
历经魔帝残魂“愆”及被镇压数万年的上古恶灵的侵扰,整片人间大地满目疮痍。曾经繁华的市井街巷沦为断壁残垣,锦绣山河被战火与天劫余威灼烧得干裂枯黄,随处可见倾覆的屋舍、断裂的栈道,风中裹挟着淡淡的烟尘与未散的戾气。
唯有天际残留的淡淡金光,还昭示着方才那场逆天改命的惊天壮举。
五道窈窕身姿静立,衣袂被晚风烈烈吹拂,却无人抬手整理。黎姝昕、姜璇矶、骆茵陈、冷凌烟、武承零五人并肩而立,脊背挺直,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海宝儿。
这一刻的凝望,无关缠绵不舍,却藏尽世间最深的牵挂与期许。
方才鸿蒙开世劫雷霆万钧,九重天劫层层碾压,万古魔戾席卷三界,是海宝儿以身承劫,以一己之躯扛下诸天浩劫,硬生生护住了六国苍生、人间万灵。如今劫波落幕,天地归序,他终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通天飞升之路。
此去不是生死相隔的永别,不是天人永隔的悲凉,而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温柔守候,是尘埃落定后的静待归期。百年光阴,于浮生凡人而言已是半生沉浮,于修行大道不过弹指一瞬,于她们五人,便是一场心甘情愿、至死不渝的漫长等候。
“百年之内,三界初定,人间休养,这里的苍生与山河,便尽数托付给你们了。”
海宝儿嗓音温和,带着历经浩劫后的清透沉稳,褪去了往日青年意气,多了几分执掌乾坤的厚重。他身形微微后撤一步,掌心骤然腾起璀璨夺目的金色灵光,那是纯粹至极的麒麟本源之力,温润浩荡,涤荡四方,将周身残留的暴戾戾气尽数驱散。
黎姝昕立于五人最前,眉眼沉静温婉,历经风雨依旧澄澈如初。她缓缓颔首,青丝随晚风轻扬,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相公放心。百年而已,山河我们守,苍生我们护,乱世余孽我们清。区区百年光阴,我们等得起,也守得住。”
她腹中微弱的生命脉动轻轻震颤,那是浩劫之后留存的新生期许,是乱世之中最温柔的念想,亦是她们坚守百年的底气与羁绊。
身侧的姜璇矶缓缓抬眸,褪去了战时的凌厉飒爽,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她常年征战沙场,一身傲骨铮铮,刀剑为伴、烽火为衣,此刻眼底却卸下满身锋芒,藏着细碎的缱绻与忐忑:“你飞升成仙,日后容颜永驻、万古长青。百年尘世倏忽而过,待你归来,我或许青丝染霜、满面风霜,垂垂老矣。届时,你万万不许嫌弃。”
海宝儿望着眼前五人殷殷凝望的眼眸,心中暖流翻涌,万般情愫凝结心头,轻声回应:“不嫌弃。此生、来世、万古千秋,皆不嫌弃。”
他还有千言万语未曾诉说,还有万般叮嘱藏于心底。他想叮嘱她们谨守安危、避祸蛰伏,想叮嘱她们同心协力、共守山河,想诉说自己百年之后必携荣光归来,护她们岁岁安宁、一世无忧。
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压于心底。临行之前,尚有两人,他必须当面郑重嘱托。
海宝儿迈步上前,在二人身前立定。他目光先落于晏清身上,端端正正行了一记晚辈礼数,姿态恭谨肃穆。
“晏前辈。”
晏清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小臂,语声平和:“海少主无需如此多礼。”
海宝儿直起身,静静注视着晏清清瘦俊朗的面容。此人是东莱散人嫡系后人,昔日隐匿暗处,以“影”自居,数次为他挡下致命杀局。如今大局将定,俗世风波暂歇,他依旧选择滞留人间,固守一方安宁。
“前辈身为东莱散人嫡脉后裔。”海宝儿语声沉稳,字字分明,“谨遵先祖遗训,镇守凡间百年,直至我飞升之期。我此番即将离去,前辈可有口信,需我代为带给晏宸道君?!”
晏清略一思忖,缓缓作答:“劳烦转告先祖,晏氏世代执掌人间门禁,百年值守,未曾辜负先祖托付。”
“仅此不足。”海宝儿直视他双目,语气郑重,“世间邪秽未曾彻底肃清,三成愆怨蛰伏世间,隐匿极深,寻常术法无从探查根除。我留存的七道兽印,可镇四方安宁,却有局限。一旦此等怨念与世人执念相融,兽印仅能探知异动,无法彻底剿灭祸根。他日若生变故——”
“他日若有变故,由我一力承担。”晏清径直接话,音色沉静笃定,“我修为不及少主麒麟本源纯粹,但晏氏道统根基深厚,天生克制世间邪祟。你若忧心百年之内凡间再起祸乱,我在此立誓,以晏氏第七十三代族长之名,此生驻守人间,再护佑俗世百年安稳。”
海宝儿深深凝望他片刻,未曾言谢。二人相知相护,早已无需客套虚词。他只沉声叮嘱:“天道运转有规,世人本心,方是世间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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