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二人一直睡到日头爬过高墙,金氏才惺忪着睡眼醒转过来。
她先伸手推了推身旁鼾声正沉的王大富,接着指腹按在突突跳的太阳穴上,撑着发酸的腰支坐起身。
走到窗户处往外看了看,日头都老高了,估摸着是巳时三刻,早过了起身的时辰,也该张罗午饭了。
不多时王大富醒来,二人穿戴齐整,一前一后跨出房门。
刚踏过门槛,就见堂屋的桌上已经摆了三四碗冒着热气的菜,两个面生的妇人正端着碟盘从灶房方向走出来,往桌上陆续添菜。
前头那个腰肢软得像没骨头,走一步扭三扭,莲步轻得几乎落不下实;
后头那个端碗的手指翘着尖尖的兰花指,胯骨跟着步子一摆一扭,眼波还时不时往边上瞟。
关键是这俩人,模样长得都还不错。
金氏下意识回头扫向身后的王大富。
果不其然,他那双眼珠子早像粘在了两个妇人身上,直勾勾跟着人家的身形转,魂都快被勾走了。
金氏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眼刀狠狠剜了他一眼。
王大富猛地回过神,慌得赶紧把视线拽回来,垂着脑袋盯着脚面,装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安分模样。
见他这副心虚的窝囊样,金氏胸口的火直往上窜,张嘴就要骂那两个搔首弄姿的狐媚子。
偏生谢三娘像算准了时辰似的,笑盈盈地从院门口迎了上来:
“老太爷、老夫人醒得正好!饭菜刚摆盘,热乎着呢,马上就能动筷。”
说着,她转身朝那两个妇人招了招手,二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碟碗,低眉顺眼地快步走到谢三娘身侧站定。
垂着双手连头都不敢抬,那规训服帖的样子,就像是早就调教好的。
谢三娘侧过身,脸上堆着笑对着金氏道:
“这是府里新雇的长工,往后就专门管灶上的饭菜和院子里的杂活,专心伺候二老的起居。
这是夫人亲自交代下来的,我想着二老身边正缺贴心人手,赶忙就把人领过来了。”
二人见状,上前一步,齐齐屈膝福了一礼,垂着眼皮,齐声道:“见过老太爷、老夫人。”
那声音娇得能掐出水来,软黏黏地直往人耳朵里钻。
可听在金氏耳朵里,却活像两条腻乎乎的油虫,顺着耳道往她太阳穴上爬,当下气不打一处来,后槽牙都暗暗磨了半分。
谢三娘这女人竟然要把这两个人放到他们的身边,想到以后天天在王大富跟前晃悠,金氏被气笑了。
“哟,谢三娘,你这是要不干了?
这么急着把人领回来顶你,怎么着,是找着更好的去处了?还是说急着回去享清福。”
这几日光顾着跟王大富周旋扯皮,竟全然没顾上留意谢三娘的行踪,现在一见面,就直接带回来两个女人往院子里一塞。
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她晾在了一边。
谢三娘脸上的笑意半分没散,反而挺了挺身板,一脸得意地说道:
老夫人这话说的,我哪敢不干啊?
是夫人抬举我做了这院里的管事,往后院子里上上下下的调度、大小事的安排都得我盯着。
灶上的油污杂活、端茶倒水的细碎差事,我实在是分身乏术顾不过来。
这两个人就是专门领回来替我跑这些腿的,往后您和老太爷有什么差遣,直接吩咐她们就行,一样的。
她顿了顿,又掩着嘴笑着补充道:
“我这也是为了二老着想?
我这张老脸天天在你们跟前晃,看这么久也该看腻了,换两个年轻利索的在身边伺候,你们瞧着也舒服不是?”
“什么?管事?”
金氏瞪圆了眼,简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满打满算才几天功夫,这个的下人居然被升了管事?
“什么管事?”
谢三娘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翘着几分志得意满的伶俐劲儿,看了一旁的王大富一眼。
“说起来啊,我能坐上这院子管事的位置,还真就是托了老夫人和老太爷的福。
夫人说我先前伺候二位伺候得周到,这宅子里旁的人都搭不上手,放心不下这院里的杂事,思来想去也就我最稳妥。
所以才特意抬我管着这边的大小事宜。”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三娘内心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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