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下,前线的噩耗已经顺着时间的推移传了回来,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陈小姐的身躯当即就垮了,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没有眼泪,没有挣扎,只有安静,出奇的静,沉重的悲痛让她胸腔都无法呼吸。
只能在唐思远的搀扶中才勉强稳住身形,当盛放唐北平身体的木板出现在二人眼中,陈小姐才生出一分气力,冲到了他的身旁。
“夫人,二公子,唐将军,他福大命大,身体健硕,两支箭都没能射中要害,经过军医的治疗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可我大哥,为什么还没醒来!”
“飞羽刺入太深,不能直接拔出箭头,不然会危及性命,至于唐将军什么时候醒来,属下不知……”
平日里那个理性,善解人意的唐思远,听到这番言语,那副性子已经变了:“不知?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不知道,那就去找,去找那些能知道的军医来看,平日里花了那么银子来养你们,不是让你在这个时候来搪塞我的,让你们来是为了救命!快去找!”
“是!是!”军医们慌忙的点头,后退着退出营帐。
长时间的僵持下,唐北平的那两处箭头也终于被拔出,只是创伤却也是早已流脓,军中找来的会医术的不少,甚至是连敌营医师也被拿来充数,各种草药、偏方用的是杂乱无章,好在是没有加重病情。
“滚!都给我滚出去!”唐思远一脚将其中一名军医踹倒在地,“庸医,都是庸医!”
好在是唐北平的命不该绝,隔日从京城来了医师,对两处箭伤进行了清创,用烧红的刀子割去了腐败的血肉,撒了些金疮药,数个时辰后,唐北平这才退了烧。
几日过去,雨势小了许多,朝廷和边境已经修好协议,八王子及其同党被相继罢免或软禁,两国重修于好,边境再度和平。
军营,唐北平也终于醒了,两只眼睛艰难撑开了干涸的眼眶,只是喝了口递来的清水,便再度昏迷了过去。
将军府
他娘和唐宏这个做爹的,终于在朝堂的授意下赶赴边关战场,特别是唐宏这个做爹的,也只能是拖散架的身子坐着马车,来看自己的两个儿子。
陈小姐守在床边,营内的药草早就将这里给腌入味了,她连日的忙碌让她那副身子早就走了样,披头散发的模样尽显憔悴。
唐北平伸着枯瘦的食指,划过陈小姐鬓角杂乱的发丝,喃喃道:“别哭,本将军心软,看不得自己媳妇的委屈模样!”
陈小姐坐在床边,给唐北平喂了些粟米稀粥,擦了擦他的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脸,唐北平看着她笑了,转眼间便又昏迷了过去。
这对父母赶到了军营,大樟的尸首烧了一天,他们赶路也用了一天,到了营帐外,唐宏先是找到了自己的儿媳妇了解些状况,才敢让他娘去看上一眼。
陈小姐言语说的委婉,这才没让唐母给吓出个好歹。
再过几日
唐北平的身子终于养到了可以坐车的程度。
摆驾回府。
真是讽刺,一老,一少,两位将军,马背上打了无数场仗,如今却是没一人爬的上马背,就是连坐在这铺了几层褥子的车架上,一路颠簸都几乎是要了二人半条命。
唐北平看着唐宏,眼眶不觉有些红了:“老爷子,还真是难为你了,不是为了我,你也不用来受这份罪了!”
“臭小子,我可是你老子啊!”
唐北平擦了擦眼眶:“老爷子,对不住了!你留给我家业,我给败光了!”
唐宏握着唐北平的手,语气沉重道:“没事!活着就行,能回家…就行!”
唐北平的敛财手段不差他的老爹多少,虽说这一战过后没落了不少,但也不必为了将士们抚恤金费心了,如此一来也算落了个心安,唐北平身子越件萧条,此刻也算真的出不了这将军府了,朝廷的赏赐也下来了,封侯拜相,赏赐千金,田万顷。
将军府收了奖赏,皇帝也亲自派人来过几次探望,唐北平因伤已经出入不了朝堂了,久而久之,朝堂上关于将军府的弹劾的声音也多上了一些,只有唐思远在帮这位大哥与之周旋,只不过换来的便是仕途不顺,树敌森森,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便是几月以后,陈小姐有了身孕。
唐北平躺在陈小姐的身上,听着她腹里传来动静,天空忽然一道惊雷,吓得唐北平躲进了她的怀里,以往那个最爱鼓声的少年将军,现在却能被这雷声吓的乱了心神。
怀胎十月,取名唐臻
孩子出生一年,又一年春
谷雨
唐北平身体每况愈下,纵使是裹着被子仍然如坠冰窟,这一日,他与思远谈了很久,和父母讲了许多。
夜晚
襁褓里孩子静静的躺在二人中间。
唐北平开口道:“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记得!那时候你骑着骏马…闯进了我的世界!”
“悦儿…那时候起,我就相信了一见钟情!当时我和思远说了,我一定要娶你过门!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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