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黑娃大伯那张痛得扭曲的面孔,陈家旺就想笑:“你刚刚那几棍子,估计有你大伯受的了。”
他也没想到黑娃竟真的会下此狠手,毕竟,是自己的亲大伯。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都是那夫妻俩自找的。
想当初,大哥好像也把三叔打得连连求饶,现在看到都绕道走。
这么一想,黑娃这事,似乎也算不上大逆不道。
黑娃满脸笑意地说道:“老爷,我们接下来去哪?”
陈家旺想也没想:“先去当铺。然后再去趟银楼。”
他今天在街上,看到有位夫人,头上戴的钗子和耳珰不错,也想给小溪买一套回去。
黑娃瞬间猜到老爷要去当铺的缘由,赶忙应道:“好嘞!这就出发。”
说实话,他不太看好那把剑,锈迹斑斑的。瞧着就不值钱,奈何老爷认定它是把宝剑,能卖个好价钱。
自己也不好打击不是,唯有去当铺一试,值与不值便知晓了。
看到主人归来的身影,红枣立马兴奋得发出一声嘶鸣,好似乎在说: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主仆二人刚坐稳,马车就动了,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老爷,县城当铺应该不止一家吧!我们要去哪家?还是每家都走一遍?”
黑娃记得一句话,货比三家,这买东西还得对比一下价格呢!更何况是当东西了。
陈家旺一听这话,也犯了难:“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不向路人打听一下,哪家当铺比较靠谱?”
主要是他没当过东西啊!要是问大哥或许能知晓,毕竟,他有经验。
黑娃轻声应道:“好,都听您的,我这边下去问。”
言罢,就将马车的速度放慢,专挑那面相和善的打听,接连问了六个人,这才给陈家旺回话。
“老爷,大部分人都说,瑞丰典当行口碑最好,而且还是家百年老店,其次就是兴隆典当行,但掌柜的脾气不怎么好?做生意全看眼缘,却从不压价。”
黑娃对这个兴隆典当行十分好奇,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如此行事的店铺开到至今。还没有关门大吉。
陈家旺一听,还真是个有个性的东家,估计是不缺钱。
“还是去瑞丰典当铺吧!”
百年老店肯定有它存活下来的理由,自然是去口碑最好的铺子了。
黑娃轻声应道:“好嘞!”随即拍了下红枣的后背,马车立马向前奔去。
大约走了两刻钟,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黑娃从车辕跳下来:“老爷,我们到了。”
陈家旺轻轻撩开门帘,一股寒风瞬间钻入车厢,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忙拢了拢衣襟。
心里暗自嘀咕,这雪虽然停了,但气温却没有回升,还是那么冷。
估计一直到年底,都不会再暖和了。
而后拿上用红布包裹着的宝剑,就跳下马车,径直朝当铺走去。
当铺虽然开在最繁华的街道上,却不同于其它铺子那般热闹,反而有些冷清。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厚重的乌木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楣悬挂着一方黑底金字的“瑞丰典当行”牌匾,边角蒙着经年积下的蜘蛛网。
他推门踏入堂内,光线骤然暗沉,仅靠两侧高窗漏进几缕午日的阳光,维持室内的光亮。
正对门是一道丈余高的曲尺式柜台,通体漆黑油亮,台面打磨得光滑,高度堪堪挡住视线,上面的栅栏却直通屋顶。
柜台外侧留有窄小的窗洞,用来递接要当的东西。
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柜台后面放了不少架子。
左侧木架层层叠叠,分门别类码放着当来的旧皮袄,旧棉衣,成衣,绸缎等物,上面系着朱墨书写的当票标签。
中间立着铁格木柜,外面皆上了锁,里面放着的应该是较为贵重的珠宝首饰。
右侧靠墙的博古架上,杂乱摆着旧铜炉、缺了角的砚台、字迹模糊的碑帖、残破书卷、锈迹斑斑的刀剑,有的用布包裹着,有的随意放在角落里,仿佛被人遗弃的孩子般,处处透着陈旧破败。
掌柜坐于柜台内侧一张楠木交椅上,面前摊着泛黄的账本与狼毫笔,仔细翻看着,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身旁立着两个年岁不大的伙计,一个低头称着银两,一个正俯身誊写当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柜台外站着个满脸络腮胡,身穿旧羊皮袄子的中年大汉,正耐心地等待着。
须臾,两个伙计先后开口。
“这是您的单票,如果啥时想赎回物品,切莫忘记带上这个凭证。”
“这是三两余二十文,还请您收好。”
大汉接过当票和银子,放入怀中,便迈步离开了当铺。
个头偏高的伙计,满眼笑意地问:“这位客官,不知您是想当东西?还是赎回物品?”
陈家旺笑着回答:“当东西,我这有一把剑,不知贵铺收不收?”
伙计轻声问道:“不知客官可否把剑拿来,让我们掌柜的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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