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我始终不太明白，还望师尊能解答。”
她刻意说得十分恭敬，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刚刚相识的时候，她会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师尊，而天宫玄也会故作正直，拿出一个做师尊的样子。
天宫玄看着她，故作老陈：“为师做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
东明亚瘪瘪嘴，表示抗议。
天宫玄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道：“好了，不逗你了。其实这件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你的，只是担心你没办法接受，所以一直瞒到了今天，明儿，你不会怪为师吧！”
东明亚其实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儿，就在刚刚，她已经全都知道了，但她还是配合着装作不知道。
“那得看是什么事儿了，你先说了再说。”
天宫玄顿了顿，道：“其实，我原身是一只白蛟，上古魔神的同伙，杀了很多人，干了很多坏事，所以这辈子才会天生自带煞气。”
他说得很平静，但是又有些悲凉的味道。
东明亚即便早就知道，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受控制地慌了神。
是下意识的心疼，是不自觉的关心。
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心疼眼前这个男子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没关系，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当然不一样，不要自责。”
东明亚有些难过地安慰他。
天宫玄心口一暖，释然一笑：“明儿，此生得你，夫复何求。”
他突然说这句话，东明亚着实被惊到，脸颊微微泛红，在生离死别之际，因为这句话，竟然产生了一些不甘。
人间很好，天宫玄很好，难道真的要这样失去了吗？
下一秒，前方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出口，白色的光从那里照进来，东明亚大喜过望：“师尊，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天宫玄觉察到不对劲儿时内心也抑制不住的激动。还以为会命丧于此，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老天爷再次对他心软了。
“明儿，我们离开后就回之前隐居的那个地方吧。”
“嗯，好，回去。”
“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
天宫玄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而东明亚的回答却越来越虚弱，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说得极其吃力。
“明儿，还记得当初在福禄镇成亲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
到这个时候，她才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其实，当时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并不只是为了引出那只妖灵。”
当时的场景，无论是天宫玄，还是东明亚都仍历历在目，司仪说的那些话犹在耳边。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生当长相守，死亦长相思。”
“生生世世常相伴，黄泉碧落不分离。”
……
以及那个装有两人青丝的荷包，东明亚至今仍带在身上，鲜红的绸子已经有些褪色，不似当初的鲜艳，可每次看到它，东明亚就越看越觉得鲜红欲滴。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完了最后几步，东明亚笑着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师尊，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虽然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好可惜。”
天宫玄心脏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师尊，保重。”
她也看向她，微微一笑。
在走出龙血洞的瞬间，东明亚的身体边散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朝天边飞去。
顿时，天光大亮。
“明儿——！”
天宫玄晃过神来，惊呼出声，但早已为时过晚。
东明亚消失了，彻底从他眼前，只跟他说了句保重。
莫大的痛苦在胸口汇聚，如同烈火灼烧，天宫玄跪在地上，望着东明亚消失的远方，发着愣，双眼布满了血丝，瞪得滚圆，半天没有眨眼，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若是不走近了看，根本看不出他还在呼吸。
新一轮的伤心还来不及进行，便被一道强悍的灵力从身后贯穿，一瞬间，只听得一声闷哼，天宫玄就一头栽到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天宫玄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人在极度的黑暗之下，会不受控制地感到恐惧，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
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还活着，因为他还未知的活着。
“明儿，明儿！！”
天宫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东明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瞬间就发现了端倪。
恐怕这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他，或者是东明亚，要不然就是他们二人。
究竟是谁会有这个目的。
天宫玄沉思半响，一个激灵，顿时猜到了大半。
师无道，除了他，天宫玄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师尊。”
他尝试着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回音，想必这里很是宽敞，应该是地窖或者山洞一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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