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缺的态度，让众人静了一下，诧异非常。
众所周知，海字十甲五百年长青，除了资质和悟性不凡，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的生存智慧。
打不过就认怂，绝不主动去冒危及生命的风险。
在东极冰原遭遇不死熊妖，纵然不死熊妖浑身是宝，祝百寿拿出金波灵酿之前，陆缺思量的也不是怎么击杀不死熊妖，而是避开。
眼下白湛祭出诸天惊悸，在场之人尽皆胆寒，他还要接招，着实出乎意料。
“你别打了。”
苏萱飞身而起，站在空中劝阻，喊的声音很大。
她觉得陆缺和白湛都有病，自己人本应该联起手来，欺负外人，但他们俩偏要打的你死我活。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柳离赶过来，拉住苏萱：“算了，让他们打。”
“打死人怎么办？”
“陆缺敢接招，肯定有几分把握。”
说心里话，柳离也觉得陆缺处境不妙。
只不过老祖宗介凡夫在场，介凡夫不可能让陆缺死在天渊剑宗。
以陆缺现如今的地位，真死在天渊剑宗里，参合宫那边儿绝对得炸锅，向天渊剑宗开战都有可能。
柳离拉了拉苏萱衣袖，小声道：“我们宗主介老祖压镇，不会出事的。”
苏萱心念一转，飞回山顶，大着胆子瞥向介凡夫。
只见介凡夫双手背负，手指微微蜷动，撩起几缕丝线般的银光，显然已经准备好适时出手。
苏萱松了口气。
她对宗门政务的理解，还要稍逊于兰锦嫣，并不知道，时至如今，海字十甲已经不能死。
最起码不能在这种场合被杀死。
介凡夫眯眼看着陆缺和白湛，眼角挤出了皱纹。
他知道有段时间，白湛曾在古陌的陪同下，深入东极冰原收取前世灵兵，但还是头回目睹诸天惊悸。
凭直觉来说，诸天惊悸这件灵兵，已经超越介凡夫所见的任何超品阶灵器，恐怕只有水神的赶海鞭能与之相提并论…赶海鞭的器灵一直蛰伏于康回体内，尚未现世。
介凡夫微微心惊，只觉握住诸天惊悸的白湛，击杀炼虚中期也不在话下，下意识地绷紧了剑指。
阴云笼罩界域空间，就像天幕上趴着巨大妖兽。
风声呼啸。
白湛提着诸天惊悸，面冷如冰，悬望两世的较量，终于要到尾声。
她很希望能分出胜负。
到底是人族翘楚更胜一筹，还是妖族英杰更强几分？
但她也担忧陆缺因此而死。
“你确定要接招？”
陆缺点头。
白湛极是难得的啰嗦起来：“这是我的伴生灵兵诸天惊悸，先天灵兵。”
陆缺面色笃定：“我也想试试。”
犹豫一瞬。
白湛说：“好。”
陆缺握住断夜，品质高如断夜，面对诸天惊悸也受到了压制，刀身簌簌颤动，轻扯着陆缺虎口。
没出息。
陆缺伸手在刀锋一抹，以血饲刀，为其壮胆。
心里暗道：“遇见柄先天灵兵，就吓成这样，再有下一回，我把你扔到宗门炼器坊熔了。”
断夜立马定住。
陆缺提刀往前一指：“请。”
见他如此笃定，白湛转了转手腕，诸天惊悸浮起几缕细线似的黑气，刺入她手掌，枪身陡然长鸣，如活过来。
转瞬。
白湛横枪前刺。
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但世界却像被定住。
风卷进阴云里，有了形状。
空间在崩塌。
这一枪直刺过来，抹除了距离，逼近陆缺方寸之地时，爆散成条条黑色枪芒，如神明提笔涂抹人间。
所过之处，天地灵气堙灭，形成漆黑的死域。
光线也随之堙灭。
陆缺感知到几乎致死的压力，心脏骤然收紧，铺开无绝武域，掠出《莲花生》
他如今的修为，施展无绝武域，八十一道分身瞬间归一，已看不出分身之状，只是在极短时间内，灵力暴涨了八十一倍。
青莲幻生，横于身前。
刀势在莲花盛放的瞬间，攀升到极限，又在枯萎刹那，衍生万千刀芒。
两股力量对冲。
陆缺首次在施展无绝武域后，感觉到了反扑力量，身躯遭受剧烈冲击，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在胸膛。
不愧是白湛。
陆缺身躯宛若被压扁，接着听见胸骨断裂的声响，左眼眼眶不知何时已流出血迹。
轰！
两股力量在制衡半刻后彻底崩裂，冲击席卷天地，几座山峰化为乌有。
陆缺和白湛各自震退，分开几十里。
刚站定。
唰的一下，一道没有完全堙灭的枪芒，势如破竹地贯穿陆缺胸膛，透背而出，余力又将他带退百丈。
“使《万化无尽》的无绝武域，我还输了半筹？”
陆缺按着胸口，感觉不可思议，咬着牙笑了笑。
白湛提枪瞬闪而来，发丝略微凌乱，却未受伤，她心里的震撼更胜于陆缺，因为陆缺仅凭断夜就能挡住诸天惊悸。
这一战仍没有分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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