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的声音很重，帐篷内的气氛诡异沉默。
楼书言站在弹药箱旁边，目光从苏琦玉攥紧的指节上扫过，嘴唇压了一下，没有开口。
直到帐篷被掀开，徐攸年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攥着一沓折过两道的工程草图。
“她去确实不合适。”
徐攸年走到折叠桌前，把那沓草图展开铺在桌面上。
纸面上是手绘的地下结构剖面，标注密密麻麻，铅笔线条被反复描过，有些位置还用红笔圈了重点。
苏琦玉扫了一眼草图上的结构走向，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调出对应区域的建筑数据。
两份信息对上了。
“叶韶光设锁的习惯我清楚，地下那个基地，前期建设的时候我参与过部分图纸的修改。”
他指了指草图上地下三层的某个位置。
“只有我知道主控室里有一个手动切断开关，能从物理层面把阀门锁死。”
楼书言走上前，看着徐攸年。
“里面很危险，你没有受过战术训练。”
他的目光扫过徐攸年的手，那双手稳，但不是握过枪的稳。
“但我能带你们活着走到主控室。”
徐攸年把草图推到苏琦玉面前。
“算我将功折罪。”
杨老看了徐攸年片刻，点头。
“活着回来。”
楼书言打了个手势，突击小队在帐篷外集合。
帐篷外的坡地上，风卷着化肥厂方向飘来的铁锈味。
徐攸年跟着楼书言走出帐篷，一辆军用装甲运输车停在空地上。
后勤人员正在往车上搬运防毒面具和破拆工具。
一个穿着宽大后勤制服，戴着鸭舌帽的人把两个沉重的装备包扔进车厢。
徐攸年经过那人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
楼娇。
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顺手把一套防毒面具塞进徐攸年怀里。
“上车，别废话。”
徐攸年抱着面具，站在运输车踏板旁，他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楼书言拉开副驾驶的门，跨步进去，对讲机里传来前方哨位的汇报。
“倒计时还有四十分钟。目标建筑内部发现热源活动，疑似残留人员。”
楼书言按住对讲机回了一句。
“收到，进去之后先排查，再处理阀门。”
徐攸年把面具挂在脖子上，抓住车厢扶手，翻身跨进后车厢。
楼娇紧跟着跳上来，拉上车门。
装甲运输车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石路面。
装甲运输车碾过碎石路面，在距废弃化肥厂八百米处停下。
楼书言推开副驾驶的门，跳下来。
前方封锁线上的探照灯扫过厂区外围，锈蚀的铁丝网在光柱里拉出长条的暗影。
防化部队已经到位，两辆黄色涂装的特种车辆停在厂区北门外，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人员正在检查呼吸器的气密性。
楼书言拿起对讲机。
“前哨，厂区外围热源数据更新。”
“北门方向无异常，南墙有一处温度偏高区域，疑似地下管道泄漏点。”
徐攸年从后车厢翻下来，手里的工程草图被风卷了个边角。
他用拇指按住纸面，朝南墙方向看了一眼。
“那不是泄漏点。”
他的嗓子压得很低。
“地下一层南侧有一组备用加热装置，叶韶光用来控制毒气罐内部压力的。冬天温度低，罐体内压不够，气体释放速度会下降。加热装置是独立供电，不受主控信号影响。”
楼书言看他。
“所以那组装置还在运转。”
“对，加热装置不停，罐内压力持续升高，毒气释放的速率会越来越快。”
楼书言把对讲机的频道切到指挥所。
“琦玉，南墙热源确认是地下加热装置，罐内压力持续升高，时间比预估更紧。”
对讲机里传来苏琦玉的回复，每个字咬得干脆。
“收到，我重新算。”
两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所内，苏琦玉坐在折叠桌前，屏幕上的数据在刷新。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右手食指敲了两下空格键旁边的金属边框。
加热装置持续运转，压力曲线的斜率要往上修正。
她飞快敲入新的参数，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从四十分钟跳到二十八分钟。
苏琦玉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搁在桌面边缘。
视线无意间扫过右手手背上那片暗红的干涸痕迹，她攥了攥拳，把手缩回袖口。
密封门的电子锁破解程序需要重新编，她把修正后的参数推进去，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动。
编完之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杨尘兴端着一台便携式通讯终端走进来。
“琦玉，西北那边打来加急加密电话，秦红玉的。”
苏琦玉偏头看了一眼通讯终端上闪烁的绿色指示灯。
西北。
秦红玉知道她的习惯，这个时间打电话，必然是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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