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魏无羡和蓝忘机都没有说话。
之前魏无羡说过，其实他们这样也挺好的，不必执着于复活。
但如果真的可以，那自然是更好的。
“几成把握？”蓝忘机出声。
小骗子放下茶杯，正色道：“尸体还在，魂魄完整的情况下，我有九成把握。
“但尸体不在了，要复活，就得借助别的东西，让人附身到别的事物上活过来，这个自古以来，从始至终都还没人试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把握只有三成，而且还要找到合适的容器，不一定找得到。”
又是一阵沉默。
三成，太小了。
小骗子看出他们的犹豫，手指捏着垂在肩侧的小辫子转了转，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等着。
蓝忘机道：“若不成，对魂魄可有损伤？”
“不会。”小骗子答得干脆：“若不成，魂魄原样回去，不会有任何损伤。”
蓝忘机听完，沉默片刻，轻声唤道：“魏婴。”
魏无羡应了一声。
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意思。
蓝忘机一直在为他着想，想让他更好，他比谁都清楚。
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去西陲，还对起死回生之术的记载这么熟悉。
对于复活这件事，魏无羡自己本身倒是不怎么在意。
不过竟然没有任何损伤，试一下也无妨。
“可以啊。”魏无羡语气轻快：“那就试一试呗。”
… …
那小骗子自答应魏无羡他们到准备好，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两人再次来到西陲。
被告知，仪式须在夜里月亮升起时才能进行，二人被安排进一间房中等待。
有侍从进来端茶倒水，退出去后。
蓝忘机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是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随后传来几声笑。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嘲讽。
那笑声不知道是在笑谁，但魏无羡本能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向蓝忘机，若有所思道：“蓝湛，我想出去看看。”
蓝忘机道：“千万小心。”
魏无羡点了点头，飘了出去。
而魏无羡离开没多久，客房门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子，衣着华贵，身上的穿戴银饰，比蓝忘机他们这一路上一直以来所遇到的巫族人都要繁复高贵。
发髻高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矜贵。
她人一进来，直接就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话。
这是她们巫族人自己的语言，从来没有向外泄露过。
女子见蓝忘机没反应，换成中原官话又说了一遍：“你就是她请来的人？”
蓝忘机看着她：“谁？”
“乌杂。”女子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她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骗子。”
蓝忘机面色不改，未置一词。
女子继续道：“你们被骗了，她根本不是圣女，不过是个野种，没有资格，没有能力，什么都不是，她请你们来，不过是想拿你们当垫脚石，证明她自己，可她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从来没有。”
她说的话直接又难听。
蓝忘机微微皱眉。
女子见他不为所动，语气沉了下来：“我是好意提醒你，别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你们只是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她什么都做不了，起死回生之术，首要条件是尸体尚在，可你们的已经没了，而他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你若答应了她，你的爱人非但复活不了，还有可能被巫咒反噬，魂魄不存，永世不得超生，到时候承担后果的，可是你们自己。”
说完，她最后看了蓝忘机一眼，神情高若的走了。
她走后，门没有被关上，蓝忘机能看着人离去的背影。
屋子里恢复安静。
蓝忘机坐在原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他没有说话，但眉头也一直没有松开。
片刻后，魏无羡飘了回来。
“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两人同时说出。
双方都顿了一下：“你说。”
再次异口同声。
魏无羡笑了：“那我先说。”
他飘到旁边位置上坐下：“刚才出去以后我就跟着那两个人到了一个偏殿，看到那小姑娘跟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在里面，她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但看那架势，和那小姑娘像是在发誓，像是在保证什么，挺倔的样子，但是在做什么？刚才那两个人在笑什么？说不准。”
他说完，看向蓝忘机：“你呢？你要说什么？”
蓝忘机便将方才有人来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那也就是说，那小姑娘是骗我们的？”
蓝忘机不置可否。
魏无羡沉思片刻，将前后之事串了起来。
根据之前所了解到的所有事情。
巫族圣女之位悬空已久，起死回生之术也已失传多年。
不过一开始驿站禾灵那里告诉蓝忘机的是无人习得。
巫族是分为主家和旁系的。
主家流转下的血脉才赐“阿依”为之姓。
那小骗子的身世虽不是特别清楚，但看那架势，她似乎也有继承的身份。
所以眼下的事实应该是。
巫族中有资格继任圣女的几位后人，全都未能习得起死回生之术。
自己家的术法，自己家的后人竟学不会，说出去实在丢人。
于是便用“失传已久”来遮掩，说是术法失传已久，实际是这代后人，天资不够足。
那小姑娘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被养在旁系那里。
所以她若想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她需要他们配合帮忙。
所以她并不只是为了履行上次的约定，还是把他们当赌注押上了。
想到蓝忘机告诉他的，那人提到的“永世不得超生”。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或许，我们被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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