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葬礼已临近尾声，而下方的人群仍在喧哗。
不过，与最初有人敢呵斥空间圣帝的动乱相比，如今的这点喧哗，倒是算不得什么。毕竟装载着极光圣帝的玉棺已被证实，哪怕他们如何不信，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或哀伤，或迷茫，或疯狂，或欣喜……但不论是带着如何的心情而来，谁都清楚，属于极光圣帝的时代已结束，苍灵界的未来，必定会展开全新的浪潮。
…………
高耸入云的主殿沐浴于星月之下，映亮大片苍穹。雪花黯然，可与其混杂洒落的花瓣，却是比白天更为显眼，折转着淡薄的银光，温和而神秘，静谧而朦胧。
而它们的源头，是在殿后的一座山峰之上，一棵千丈高的银树延展着枝丫，绽开飞落的无尽花瓣，仿佛每一片飘摇的花瓣，都隐着无穷的意味，或遥渺，或凄美。
“哈……真是没想到，只是过来一趟，会遇到这种事……”
查沃依靠在殿上的阁楼处，脸色还透着说不出来的惆怅：“听空间圣帝说，大哥早在五年前就出关了，只是除他之外无人得知，直到数天前，才有人发现他陨落在了圣帝宫前。”
洛瑶抿唇不语，任谁都不可能会想到，那个震耀万古，绝世无双的人物会就此陨落……他的崛起速度无人可及，但他的存世时间，更是令人惋惜。
沉默许久的凌虹，忽然站起身，带着难以言喻的笑颜：“谢谢你们带我入城，还带我参加这个葬礼。”
“怎么了？忽然说这个。”查沃侧目，看到他的动作，不由道：“你这是想去哪里？你不是还打算拜入圣帝宫吗？”
“不了。”
凌虹摇头，平静的道：“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谁，只是单纯想要追随那个人，直到我看到了他的画像，才欣喜的认为，这果然不愧是我想要追随的人。”
“哦，所以你打算干嘛？”查沃斜目：“知道人是假的，就想走了？”
“是啊，但假的不是他，而是我。”
凌虹苦笑道：“我居然因怀疑他身份的真实而陷入迷茫，还是他的身份和位置太过遥远了，但我不是一开始，就不知道他的身份吗……到头来，却被这种事情迷惑了双眼。这里还不是我能企及的地方，太过耀眼的高度，会让我看不清道路……因此我发现了，这里还不适合我。”
查沃眉稍挑起：“莫名其妙的，你还说起大道理来了。”
“所以，我要走了。”
拍了拍脑袋，凌虹转身，然后走下阁楼：“不过我会回来的，在我能成长到，不会被这里的高度迷惑之后……”
打量了他的背影一眼，查沃没有劝阻，而是送了一句怪异的祝福：“是吗？那祝你下次再来，能够勉强追上本少的脚步。”
“查沃，洛瑶姐。”
一声轻唤，云莫沉的身影从阁楼外走入。
“怎么了？你被空间圣帝唤去，这么快就回来了？”查沃歪着小脑袋。
云莫沉轻呼一口气，道：“师父叫我过去，并不是交给我什么事务。”
“那他叫你过去干嘛？”
“只是叫我单独陪他喝了一会儿酒。”云莫沉站到阁楼的展台前，遥望着外边的落花飞雪。神色间，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
查沃眼色古怪：“……他还专找你这个小辈喝酒，也真是件怪事。”
“莫沉，空间圣帝说了什么吗？”洛瑶问道。
“师父说，极光圣帝就偶尔会和他喝酒。”云莫沉道：“师父坦言，那是他一生中，唯一心服口服的小辈。也是遇到他之后，师父才发现了潜力无穷的新星，会爆发极度璀璨的光辉，于是，他萌生了收徒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萌生时，对方已在直追自己的地位，所以，他将目光放在了其他潜力无穷的小辈身上。”
“这样……”洛瑶轻颔螓首。确实，在以前，空间大帝云逍遥修为绝顶，他广交好友，但从未收徒，还是一介散修。
“起初，他确实遇到了一个，但不知为何，对方一直未曾同意。”云莫沉抬目，轻声道：“然后，他遇到了我。他说，我是他所见过，天赋比他看上的前一个人还高，仅次于极光圣帝的天资。”
“极光圣帝陨落的事实，师父似乎早有预料，但就算如此，我能看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还是不小。”
“想来也是，他们的交情可算不得浅，极光圣帝崛起如此快，他的资助也占了一定的份量。而且圣帝宫的成立，也有他的教唆，虽然，最后还是被对方把这个位置推给了他。”
“师父见证了他的强势崛起，也见证了他的陨落。如今就连葬礼，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查沃坐在阁楼的桌上，小手托着脸颊：“你师父真是什么都和你说啊……”
“毕竟莫沉的天资，也是足以耀过万古的呢。”洛瑶道：“想来，他是希望，以后莫沉会是圣帝宫的主人，才把很多心里话和你倾述了吧。”
傻子都能看出，空间圣帝本就对云莫沉，有着高到无与伦比的重视，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更加验证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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