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好甫一开口,陆含之锁定在她身上的眼神,少了漫不经心的打量,多了一丝认真的探究,无它,说话的语调和方式有些似曾相识……
当年鸣之身边的那个小姑娘,面对招惹了她和鸣之的人,惯会拖着软嫩的语调说着让对方心底寒气阵阵的话,只是容貌上……南辕北辙,以那个小丫头优越的骨相即便听说当年在回津州的的水路上意外落水伤了脸,定然也不会是眼前这位姑娘的模样。
陆含之盯着她的脸观察得十分仔细,可实在是阿好顶着的这张脸太过自然,虽丑却一点不突兀,即便凑近细看,得出的结论也是人就长这模样,因此陆含之没看出什么,他心里哂笑一声,只是冲着这份相似,他对这位霸好小姐很有好感,再次开口:“刘大人,这位霸好姑娘既然是府衙的师爷,看样子也对府衙的事务必定熟稔,不妨就听她一言吧。”
阿好神色不变向他福了福身,说来以一个陌上的身份出现在朋友面前,这感觉新奇又古怪,不知若是见到更多的朋友后会如何,随即她正了正神色道:
“督办大人,刘大人,方才这位冯经历之言纯属无端揣测,道听途说的无稽之谈!
小女自认问心无愧,凭自己的才能被府尊赏识,这位冯经历一张口就揣测小女和府尊之间官商勾结私相授受,这实在是一件很没道理的事情。
私以为官商勾结此一罪名在大禹众多的罪名中是最模糊可操作性最大的一项罪名,一方的稳定安宁需要看此地自耕农的数量多寡,因为自古以来造反起义者皆是无田无地没饭吃的农民,而一方富庶与否看的就是此地商贾数量的多少,因为商人买入卖出的行为可以极大地丰富地方的货物种类,商贾逐利是本性,一地若是商贾聚集,除了地利原因,剩下的就在于当地的经商氛围,而经商氛围又主要就来自于地方官府对待商贾的态度上。
说来商贾可恨却也可怜,因为不事生产追逐暴利,向来为当政者不喜,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即便是津州城教坊里过气的歌姬,在选择委身商贾时也会觉得委屈,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他们会成立商会抱团,再就是寻求地方官的庇护了,也因此官商勾结的温床出现,
在场的大人们无需言明,想来都多少和商贾之人打过交道,这就涉及到官商勾结的界定范围了,而小女之所以说这项罪名的可操作性大,就是因为不好界定,一方长官要想做出政绩,一定离不开商贾的支持,因为他们有钱,而商贾也不是做慈善的,此时地方长官难免就要给商贾让渡一部分权利,当然其中一定少不了只想捞钱的贪官,遇到这样的,商贾百姓都倒霉,但不可否认,这两者本质上都是在给商贾便利属于利益置换,至此官与商之间的利益行为达成,至于是执政手段还是官商勾结就见仁见智了。”
她这一番言论颇有意思,加之声音软软的,娓娓道来,很有让人听下去的欲望,即便是刘通判也没有出声阻止,而冯三暗恨自己沉迷在这个恶毒女人的温言软语中,当即大声道:“别他们他们的,你自己就是商贾,说了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是在为商贾说话,以掩盖你同杨戬私相授受的事实!”
阿好眨巴下眼看下他,不紧不慢道:“冯经历是吧,你姓冯,此前被拿下时,曾大声叫嚣自己是冯家的三公子,小女没理解错的话,你口中的冯家乃是咱们知州大人的冯家,冯家是津州望族,族中人才辈出!自太宗皇帝施行‘开中法-盐引代币’政策,商人可以通过向边关运粮来换取盐引,历经几朝变幻,及至洪德年间,各地的盐场已经可以让商贾参与开采,并由宫中派出内监从旁监管,到了当今圣上执政,圣上不喜用内监,盐政的官办权重归户部统筹,并在各地设巡盐御史从旁管理,据小女所知津州这一任的巡盐御史姓冯并出身冯家,而津州最大的盐矿汉沽盐矿的开采权由津州的大商股胡大商人拿到,小女作为商贾消息灵通一些,据传胡家和冯家似乎有姻亲关系,若是这样,小女是不是可以合理揣测冯家和胡家官商勾结私相授受?”
提到冯家,陆含之瞥向刘通判,刘通判阴沉着脸警告:“小姑娘,冯家有先帝亲自授予的牌匾,不是你一个小丫头可以随意攀诬的,说话前记得过过脑子!”
阿好福身受教:“是是是,多谢刘大人提醒,方才涉及冯家的话,小女说的不过玩笑之言,不必当真,不必当真,只是小女实在委屈啊!” 她捂住半边脸做委屈状,“盐业在大禹都知道是暴力行业,按说小女背靠府尊大人,若是有官商勾结之举,盐场的开采权比不过胡家就不说了,就是盐引那也是能当银票用的,可是小女手上一点盐引的份额都没有,说小女和府尊勾结牟利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刘通判的胖脸上很是无语:“小姑娘,你是在替杨知府自辩,不要为自己叫屈!”
她点头轻咳一声:“小女不才在临安府有些薄名,冯经历说小女仗着府尊的名头,上街时随意殴打无辜百姓,横行无忌,若说府城里总是欺压底层百姓的城狐社鼠也算无辜的话,那小女真要为自己、为陈判官,为府尊一大哭了!惩治府城里的不良宵小乃是地方官的职责,小女不过以师爷的身份履行职责而已,若是督办大人和刘大人不信,尽可以着人将小女惩治过的人拿来问话。” 被提及的陈判官默默换了个站姿。
“再就是因为豪绅草菅人命一说,小女茶楼的说书先生金先生的确在近日惨死,府衙正在全力调查此案,这两日就会有结果,案子还没有定论,冯经历就已经给此案盖棺定论,给府尊定了包庇豪绅草菅人命的罪名,是否有些为时过早?至于府尊将来讨说法的金家父母轰出府衙的言论,就更是可笑了,于公府衙是办公的地方,若是谁家有枉死的人都到府衙停尸讨说法,府衙也不用做事了,换个角度想临安府百姓知道府衙的门朝哪开,是不是也能说明府尊政务清明?而于私府尊也是将人劝了回去的。金先生确实是个可怜的姑娘,但金家父母就未必了,但凡冯经历找金家邻居询问一二,都不会说出小女悭吝的话。” 她并没有解释豪绅手里海船造船技术的事儿。
自辩本身就是一种陷阱,一味诉说自己清白是没用的,要有证据,若是不能立刻拿出证据,那么大力指责对方就是一种很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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