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防止挤兑,维护金融稳定。”
“各位客官若是想兑换,可以现在登记,三日后凭预约单来取。”
“三日?为什么还要等三日!”
那个年轻人又叫起来:
“是不是你们根本没金银了?是不是都运出去干别的事情去了?”
小顺子的眼神冷了下来:
“客官慎言。污蔑朝廷官办钱庄,可是要担罪的。”
“担罪?老夫倒要看看,谁敢治我们的罪!”
卢老头推开年轻人,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交子,啪地拍在柜台上。
“这是十万贯交子!今天,老夫就要兑成黄金!一刻也等不了!”
十万贯!
钱柜里一片哗然。
按照现在的金银比价,一两黄金兑十贯铜钱,一两白银兑一贯铜钱。
十万贯交子,就是一万两黄金,或者十万两白银!
这么大数额,别说隋通钱柜,就是国库,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拿得出来。
小顺子看着那叠交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客官确定要兑换?”
“确定!”
“好。”
小顺子转身,对身后另一个伙计低声说了几句。那伙计点点头,快步走向后堂。
三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正是隋通钱柜大掌柜,小牙苏。
这位当年在洛阳西市摸爬滚打起来的小商人,如今已是执掌大隋金融命脉的巨擘。
在名义上,隋通钱柜要向度支部汇报。
但该知道的都知道,隋通钱柜背后,站着的是大隋皇室、魏王杨子灿,以及一些保皇党的忠实骨干家族。
杨子灿代表的,就是他那个东北小家族。
“卢公,好久不见。”
小牙苏笑眯眯地拱手,态度客气,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卢老头冷哼一声:
“小牙苏,废话少说。这十万贯交子,今天能不能兑?”
“能,当然能。”
小牙苏笑容不变:
“不过卢公,您确定要现在兑?而且是全部兑成黄金?”
“确定!”
“那好。”
小牙苏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翻开。
“根据契约,您这十万贯交子,存入时是永安三年六月,当时金银比价是一两黄金兑九贯五百文。”
“按照契约约定,兑换时以存入时比价为准。”
“以,您这十万贯,可以兑换一万零五百二十六两三钱黄金。”
他拨了拨算盘,继续道:
“不过,根据朝廷新规,大额兑换需缴纳‘汇兑调节费’,费率为兑换金额的百分之一。”
“所以,您实际能拿到手的,是一万零四百二十两七钱黄金。”
卢老头脸色一变:
“什么‘汇兑调节费’?老夫从未听说过!”
“新规是上月颁布的,礼部、户部联署,政事堂核准,陛下用印。”
小牙苏从柜台下拿出两份报纸。
一份,是永安元年创刊的《大隋邸报》。
这东西卢老头当然熟悉,但是并不是每期他都能看到,毕竟这东西属于官方内部通报,一般是不允许抄写和刻印的。
另一份,是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华夏时闻》,老卢还没见过。
他先看的当然是邸报,这玩意没人敢作假。
果然,在一个角落里是一道标题为《行隋通钱柜汇兑调节费制》。
“卢公,且看,白纸黑字,公示过七日。卢公若不信,可以自己去尚书省查阅。”
小牙苏指着那制告的文字末尾,说道。
卢老头身后的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没注意过什么新规。
这几个月,他们的心思都在如何应对军制改革、教育改革上,谁关心钱柜出了什么新规定?
“另外,”小牙苏合上账簿,笑容愈发和煦:
“卢公,您确定要兑换黄金?而不是……继续持有交子?”
“你什么意思?”
卢老头警惕地问。
“没什么意思,只是给卢公提个醒。”
小牙苏慢条斯理地说:
“据钱柜得到的消息,下月起,朝廷将调整赋税政策。”
“今后各州县上缴赋税,优先收取交子。商税、关税、市税,也只收交子。铜钱、金银,将逐步退出税收领域。”
他顿了顿,看着卢老头骤变的脸色:
“也就是说,如果卢公今天兑走了黄金,那么未来,您卢家在各地的田庄、商铺,缴税时就得先把黄金换成交子。”
“而到时候,交子对金银的比价……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你今天兑走黄金,可以。
但未来,你要缴税时,就得用交子。
到时候,交子如果升值,你就得用更多的黄金来换交子;如果贬值……朝廷怎么可能让交子贬值?
这根本就是个阳谋。
用税收政策,强行绑定交子的流通和价值。
交子,这个替代金银铜货币的流通物,必然以强悍而不可替代的威势通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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