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姜凝害怕地瑟缩了脖子，摇摇头，“不用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
她抱着双肩，下意识地远离林宥齐。
她在监狱里生不如死，有一半责任取决于眼前的男人，他一句话，把她定性为罪不可恕的杀人犯。
他看似是公平、公义的标签，实则是披着羊皮的狼。
林宥齐眉眼紧锁，诧异地盯着她......这女人坐了牢，出来为何畏畏缩缩，一身小家子气。
“你怕我？”他问出所想。
这女人心思深沉，杀害了自己的孩子，却做出受害者无辜的表情。
这让林宥齐十分费解，到底是姜凝太会伪装了，还是她真的被冤枉了。
像她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早在五年前就应该执行枪毙，为何盛景宸要保住她？
林宥齐不禁对看了几眼。
姜凝目光闪烁，“没.......我没害怕。”她对林宥齐没有好感，干脆垂下头，不说话，静静地候在旁边。
不久，她以为他走了，抬眸触及到了男人深邃的目光，“你......你想干嘛？”
林宥齐突然对眼前的女人来了兴致，他说：“姜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站了十几分钟了？你的朋友八成不会接你了。”
“走吧，我送你一程。”见他不动，林宥齐抓住她的手，朝着车位走去。
他把姜凝塞到车上，自己回到主驾驶，启动了车子。
“去哪里？”林宥齐握着方向盘，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了女人苍白的脸上。
“回家。”姜凝报了地址，“城北巷北胡同姜记牛肉面馆。”
“病人就要好好在医院养伤，四处乱跑会加重伤情。”
话落，姜凝忽然笑了，“回家取医药费。”
她觉得十分好笑，一群刽子手竟然关心她的死活，她死了不是更让他们如愿以偿了。
他们带来了风雨，带了伤痛，却来指责她没有照顾好身体。
她只想拜托这些人离她远点，她只想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一时之间，林宥齐哑口无言。
他有些心疼这个女人，入狱了一无所有，父亲老年痴呆，孩子离世，就连她的爱人也弃她而去。
都说坏人自有坏人磨，可那女人太安静，太乖巧了，一点不像凶残嗜血的杀人犯，
他被一闪而过的想法震惊住了，一定是他想多了。
当年的事，人证物证俱全，全部指向了姜凝，若是此时翻供，那不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正想着，一个刹车，车子停稳了。
姜凝拨开车门，掀开了卷帘门，直奔二楼杂物间。
林宥齐目送女人纤细的背影离开，忍不住摇摇头，真是绝情啊！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
姜凝钻进杂物间，寻找父亲留下来的收纳盒，那里存着姜玉东多年攒下来的急需，除了几张银行卡外，还有一些零钱。
看到银行卡原封不动地躺在最底层的角落里，她心里松了一口气，随手套了一件秋季针织外套，下了楼。
她跑到附近的银行，插卡输入密码后，身体刹那间僵硬了。
余额为零，怎么可能？她又连续插了另外两张银行卡，结果都是一样的。
姜凝眨了眨眼睛，重新一看，余额全部为零。
刷拉，脸上血色退尽，支撑在台子上的手倏然攥紧，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
姜凝了解父亲为人，姜玉东忧患意识强烈，平日勤恳节俭，和大多数人不同，一天挣一百，能存九十，就算给她买了房，银行卡也会剩下不少。
如今，钱不翼而飞了，倒欠了别人五百万，她怎么还？
一瞬间，姜凝萌生了想要重回监狱的想法，至少在那里，没人追着她还债。
“完事了吗？”身后响起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后面都等你一个人呢。”
“完......完事了。”姜凝抽出银行卡，带着歉意大波浪女人笑笑，“对不起......对不起。”
她垂眼，顶着人群中怪异的目光，步履匆匆地离开银行。
依稀能听到身后的女人再和什么人交谈着：“妈咪，我今天取钱，遇见了一个女屌丝，银行卡里一分没有......”
姜凝拢了拢外套，朝着马路对面跑去，忽然，她放缓了脚步。
对面马路上，停着一辆名贵豪车，车上坐着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车窗半将着，女人精致的妆容一览无余。
尽管美人迟暮，姜凝依旧觉得那人很美，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港风小姐的风情。
越看越觉得熟悉，一股油然而生的亲切感涌入心中，她下意识地朝着那辆迈巴赫走去。
距离车不到一米，她被一道结实有力的手臂推开了，她没站住脚，身体晃了晃，跌坐在地上。
“臭乞丐，你想碰瓷啊？”
姜凝缓缓抬头，怔住了，这不是刚才排在她身后取钱的女人，她和车上的中年女人是什么关系？
她回头看向迈巴赫，中年女人露出温和的笑，“不好意思，我女儿从小任性惯了，你没受伤了吧。”
“妈咪，你跟这个叫花子道什么歉啊，分明是这家伙图谋不轨。”
年轻女人愤愤地跺了跺脚，“晦气死了，干嘛来这种小地方取钱，跟银行客户经理预约一下不好吗？”
“好了，若雨，快点上车，我还有事要办。”
中年女人催促道，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快点赔礼道歉。”
“哼，我不要。”长发波浪的名媛女人，白了姜凝一眼，“你别让我遇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离开后，半响，姜凝一直保持着呆滞的状态，她敢肯定，那个中年贵妇，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拼命想，脑海却一片空白，最后，她放弃了，从地上站起，走向路边的公交车。
姜凝倒了几次车，按着白洁云给的地址，来到了市中心繁华地段-锦绣城市公馆。
抬头瞥了一眼，抬脚往里走，却被小区安保人员拦下。
无奈，她从帆布兜里拿出了一份购房合同，安保人员才让她进去。
当她站在顾明远家门口时，顿时，面色变了又变。
她难以相信，顾明远一家住的房子，曾是姜玉东拼了半生积蓄给她留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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